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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晋擦了下嘴角,谦和有礼地笑道:“那我在外面等四爷。”
半醉的卞棠根本不把殷晋放在眼里,哼着歌儿独自上了茅房,顿感身体舒畅。
回去路上,他隐约瞧见有个身姿绰约的女子朝自己走来,眯着眼睛调笑道:“这位姐姐莫不是来寻我的?”
那女子掩嘴轻笑,声音如莺鸟清啼,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媚:“可别喊我姐姐,我比你小得很呢。”
卞棠当即酥了半边身子。
他努力睁开困倦的眼皮,试图看清来人的相貌。
女子脸上蒙着一层纱,只露出含情脉脉的凤眸,眼尾微挑,看人时能把魂儿都勾出来。
卞棠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但上涌的酒意和身体的躁动,让他无从判断。
“说说,怎么偷偷出来寻我?”
他舔了舔嘴唇,伸手去掀她的面纱。
“是不是想避着别人,与我做些快乐事?”
往常,总有人千方百计凑到他身前来,献媚讨好。
偶尔遇见顺眼的,卞棠乐于接纳。
更别提今天这个,没说几句话,就把人勾得心痒痒。
那女子任凭他掀面纱,笑盈盈说道:“我来找你,是因为事情尚未了结。
卞棠,你记不记得,你我说过,这件事还没完?”
寒光闪过,丝丝缕缕的凉意穿透了咽喉。
卞棠一时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抚摸自己的脖子,才感觉到一道细而长的割痕。
鲜血扑簌簌涌出来,朝四面八方喷溅。
“啊……”
他张口,发不出声。
更多的血顺着手背流淌下来,染红胸前衣衫。
苏戚重新掩好面纱,将青碧刀刃收回袖中。
卞棠跪倒在地,嘴里咯咯作响,喊不出清晰的话语。
苏戚俯视着他,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须臾,她提着裙子转身往外走。
通过拐角处,恰巧有个身形高大的青年正往这边来。
是殷晋。
苏戚低头与他擦肩而过,没几步,身后的人突然开口。
“你站住。”
她停下脚步,微微扭身笑道:“这位爷有事?”
殷晋问:“你过来时可曾见到卞四爷?”
苏戚摇头,发髻插的簪子随之颤动。
“不曾见到。”
殷晋客气道谢,待要迈步,忽然察觉不对。
仿佛是武者天生的直觉,他扭头望向苏戚裙摆。
水红色的长裙底下有暗纹绣花,随着走路的动作时隐时现。
不……
那不是绣花。
殷晋身体瞬间绷紧。
他快步上前抓住苏戚肩膀,冷声发问:“你衣服哪里沾的血?”
说话的同时,苏戚挣脱他的手掌,反手挥动刀刃!
殷晋倏然回避,抬臂挡住袭击,以手握拳狠狠击中苏戚肚子。
砰!
这一拳下去,苏戚只觉体内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差点儿呕出血来。
她咬紧牙关,扭动手腕方向,在殷晋左臂上划出深深长痕。
两人均向后退了几步。
殷晋垂目看了看血流不止的左臂。
五指屈伸活动,关节发出轻微声响。
第68章季阿暖,薛景寒
“你有一把好刀。”
殷晋说,“是杀人的刀。”
苏戚握紧刀柄,尽力平复着呼吸,没有出声。
她只与殷晋有过一面之缘,在卞家主宅。
当时未曾注意,如今交手,才知道对方不是善茬。
“刀好,但人不够。”
殷晋捏紧拳头,直冲苏戚而来。
苏戚侧身躲过,抬手划过他胸前,只堪堪挑破半片衣襟。
钢筋铁骨般的拳头再次落下,砸中她左边肩颈,巨大的力道挤压着肺叶,攫夺了大半呼吸。
“不够啊……”
殷晋叹息着,伸手去抓苏戚的发髻。
“谁教你的功夫,空有技巧,身骨不足?”
苏戚不答。
她咽下喉间的铁腥气,身形迅速后退,避开殷晋的手。
发间金簪被勾掉,头发松垮垮落下来,遮掩住半边脸颊。
隔着薄窄的墙壁,能听见前楼婉转缠绵的琴曲,以及女人醉不成调的歌唱笑闹。
而殷晋踩着簪子,向她靠近来,再次对准面部挥拳。
苏戚避无可避,抬起手臂去挡。
坚硬的关节与骨头相互碰撞,只一瞬间,她听见了小臂折断的声音。
殷晋说得对。
这具身体还不够强。
她能用经验和本能弥补体格的不足,但真正遇上对手,就会显得力不从心。
一拳,击中胸口。
一拳,砸断肋骨。
再一拳,苏戚顺势攀住殷晋流血的手臂,身体灵活滑向后方,以环抱的姿势死死钳住他的胸膛。
刀刃抵着心脏位置,寒凉的尖钩刺破布料。
殷晋低头,看了一眼青碧色的刀背。
“你能杀么?”
他平淡发问,似乎根本不在意面临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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