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何要狠毒至此,连生我育我之地都要一分为二,还让它成为世人所唾弃畏惧的魔域。

越思越恨,漫天的冰刀朝薛崇礼的魂魄追袭而去,霄姬恨不得他就此碎成细沙,此生不复相见。

即便有光屏护在跟前,盛怀昭也觉得霄姬动了杀心。

缪砂城的主人想让一个残魂消失不要太简单,但冰刃将要落到薛崇礼身上时,却滞在空中没有前进半分。

“薛崇礼——”

霄姬暴怒,“你费尽心思遮掩躲藏了那么多年,现在要为了一个伤我的外人出现……你想保护他不受伤害?我偏不如你的意!

我就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冰刃迅速掉头,冲着结界之中的盛怀昭所去,一重又一重,被光障阻挡拦截之后便化为更加尖锐的玄冰击去。

她疯了。

盛怀昭知道这种局面是薛崇礼都无法挽救的,手腕一横,刺入冰棺的剑狠狠地撬开了尘封的棺材盖。

在剑鞘的结界碎开之前,盛怀昭掀开了这陈年的冰墓。

而冰棺之中,确是一无所有,只有一个极简的冰牌,上面写着——爱子,念礼之墓。

看清这四个字时,盛怀昭却只觉眉心一痛。

像是某种丢失的东西骤然回流入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漫天血雨下,薛崇礼抱着一个婴儿从缪砂城离开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摘自《长相思·长相思》晏几道

第46章

盛怀昭落在了冰棺之中,先前薛崇礼注入他识海的灵气汇聚,为他展开了另一幅平生卷。

这与霄姬记忆中怨念滔天的恨不一样,薛崇礼的一生里,几乎都是霄姬的笑颜。

妖族抢夺灵脉一战里,他负伤倒下,濒死之际终于看到了魂牵梦绕的人,他至今还记得霄姬双眼通红,以灵魄为他续命,哭着求他不要死的模样。

分魂的不是薛崇礼,而是霄姬。

她为了那段迟悟的感情,以勘破天命的神女灵魄为代价,分出自己的一魄去救他一个凡人。

可神女的魂魄缺一不可,她本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女,分魂能救人,亦必害己。

他得以续命,还分了灵力,而霄姬却因此陷入命劫,被心魔所噬。

可当时薛崇礼不知道霄姬救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他只以为二人心意相通,终于可以长相厮守。

他抚着心上人的脸庞,问她能否结契,日后以夫妻相守相依。

霄姬说好。

喜烛红纱,鸾凤和鸣,薛崇礼以为自己亲手抓住了长相厮守的未来,却不知道这只是痛苦的开端。

婚后半月,霄姬入魔了。

她如被魇着一般开始修道,闭门不出,甚至毁了薛崇礼重新搭建的灵脉。

他并非为妖皇所伤,而是差点死于心上人的剑下。

元星宫姗姗来迟,只见一位灵气逼人的少年昏倒在山间,结合之前的妖界躁动,便下定论。

薛崇礼与霄姬失联,他只能拼了命地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才能见她一面。

但悲苦之剑若沾情欲,修炼一次便是满身伤痕,他不知道凭自己的牵挂受了多少万剑分心之痛,又有多少次陷入濒死痛苦的深夜里想不了了之。

直到后来,悯众生之苦,渡众生之劫的大道悬心,他慰藉悲苦剑才有出处。

薛崇礼以惩奸除恶,除魔卫道为幌子,遮掩了自己的私心,妄图在横生的妖魔中找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影子。

薛崇礼本就不是高风亮节的人,也没有任何高情远致,他只想找到霄姬。

妖魔横行人间,他持着一柄杀意之剑,将它们逼上一处邪魔之地。

此地名为缪砂城,集天地之灵,同样也育万恶之首。

薛崇礼那时已濒临极限,想着若是再找不出霄姬,便以身为界,将这片灵地与妖邪囚禁于此。

但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在冰天雪地里找到了霄姬。

然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心上人却一身杀伐之气,丝毫没有当初耀眼夺目的灵动。

薛崇礼后知后觉,自己成了霄姬心中的魔障。

他拼尽全力将缪砂城一分为二,一半限制为祸人间的妖邪,一半留予他与霄姬,可惜霄姬不愿见他,甚至恨他将自己的灵地毁去大半,亲手将薛崇礼逼出缪砂城。

所有人都颂赞他舍己为人,兵行险招也要换人间太平。

元星宫的剑仙狼狈而回,无数医修为他看诊,皆说他体内有两魂,是离魂症所害。

唯有薛崇礼知道,这其中一魂,其实是霄姬的魂魄。

薛崇礼不再问道,修整之后重回缪砂城,甘愿屈膝为奴,只求留在霄姬身边。

霄姬入魔后,他们过了一段相当荒唐的时日,直到某日深夜,霄姬为数不多地清醒过来,揽着浑身是伤的薛崇礼失声恸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