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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冰凉,指节修长有力,攥住她的手把她拉上来。

纳兰初迟钝了片刻,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胳膊上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意。

很不巧,他拉的那只胳膊正是她来的路上摔的那只。

纳兰初没抑制住,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簌簌而下。

祁叙从没见过女孩子哭,眼中划过一丝无措,但也想不出什么好话来安慰她,只能干看着。

“别哭了。”

他从口袋里掏了掏,翻出一块布,递到她眼前。

纳兰初连看都没看,直接拿着就开始擦眼泪。

何曾想她这眼泪就像流不尽似的,越擦越多。

“好辣。”

纳兰初蹲在房梁上,眼眶通红,像只兔子。

祁叙扫了一眼他方才递过去的那块布,隐约想起:这东西似乎是买辣椒时,那摊贩扔给他的......”

对于她越擦越红的眼睛,他似乎有了答案。

就在他想要把布拿回来的时候,蹲在面前哭的少女突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把眼睛努力睁得大大的。

她眼皮已经开始泛肿,鼻尖通红,看上去格外楚楚可怜。

“你帮我看一看,里面是不是进了灰?”

“不是。”

他别过头。

是辣椒干的。

还没等纳兰初反应过来,祁叙拿过她手里的布,纵身一跃跳到地面上,朝屋里头走去。

独留她一人坐在屋顶上,小小的眼睛写满了大大的无措。

他,他,他就这么走了?

也太绝情了!

她咬了咬唇,独自待在屋顶上,打算着什么时候眼睛不疼了她再下去。

她再也不来了!

纳兰初恨恨地想。

祁叙自然不知道头顶上有个人正在一本正经地发誓,他打来一盆水,把帕子仔仔细细洗了一遍。

他重新爬上去,视线在她手臂上停留片刻,缓缓把帕子递给她。

纳兰初吸吸鼻子:“你不是走了?”

祁叙手一顿,鸦黑的羽睫垂落下来。

“没有。”

纳兰初接过帕子,贴在眼皮上。

帕子没有被完全拧干,清清凉凉的水流沿着眼皮流入眼睛,将灼热慢慢压下去。

趁着眨眼之际,纳兰初悄悄瞄了他一眼。

算了,看他还算诚恳,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计较他给她有辣椒的帕子了。

?

第21章

“傻。”

祁叙靠着屋脊,面对着远处莽莽群山,吐出一句话。

“你怎还骂人?”

纳兰初怒目而视。

他闭上眼,沐浴在晨曦当中,没有回答。

这番神安气定的样子,让她都不禁怀疑方才是不是听错了。

过了会,他像是躺够了,睁开眼。

“我有东西吃,你不用每天过来。”

祁叙又想到了他桌上的一叠碗,近来又有了越来越多的趋势。

“我只是顺便。”

纳兰初一本正经为自己辩白。

他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笑,还未等她细看,便随着清风消失不见。

“下去吧。”

他没再多说什么。

纳兰初往下探头,瞧了一眼梯子,马上摇头。

“不要。”

意料之中的拒绝。

“那便坐着吧。”

祁叙说完就去做自己事情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刚才下去的时候他把屋里的稻草都搬到了墙根边上,只要摔下去的时候不脑袋着地,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纳兰初没想到,他说的让她坐在这儿就真的是让她坐在这儿,连管都不管了。

她坐在上面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全心贯注盯着他手上。

祁叙正在把腐朽发黑的木条抽出来,扫过她专心致志的目光,恍然发觉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的目光好像有无穷的穿透力,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两人僵持着。

祁叙不说下去,纳兰初也不说要下去。

等他把木条捆好,她还是一动不动看着他。

祁叙败下阵来。

她不是要割草么?

略带探寻的目光望来,纳兰初立刻心领神会。

她指了指不远处山坡上一丛草,嘴角扬起笑:“我不急,你也别急,我等会儿割那一丛就好。”

要不是她眼神单纯,祁叙还以为她是成心想同他过不去。

纳兰初从怀里拿出红薯,拿着晃了晃。

“你要吃吗?”

祁叙摇头。

即使是放在怀里暖着,红薯也早该冷了。

“下去吧。”

“不做了?”

纳兰初偏头看他,脸上还有几分怅然若失。

祁叙点头。

“那你先。”

她不敢。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在上梯下梯面前也同样适用。

纳兰初踏上最后一截横木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都在打颤。

她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一抬起头,就看到他脸上表情仿佛写着六个大字: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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