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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本依照原计划,布置准备在猎场深处动手。

但许婕妤生了意外后,臣知计划有变,便带着人跟皇上到了密林之中。

自始自终,并未见岚家和沈家的暗卫。”

沉舟声音平缓,毫无起伏。

“许婕妤惊马和遇熊两桩事,尚未查出头绪。”

“宋诚,”

尉迟暄对外唤道。

见人进来,问道:“朕遇刺失踪的消息传到营地,有什么动静?”

“骆将军手下的人反应迅速,及时派兵守住营地,又火速派人上山驰援搜寻皇上。

禁军副统领黄遇有意拖延,放走了几个到京中送信的人;京畿守备司副将于承,在许婕妤惊马后企图布置弓箭手上山设伏。

二人如今已被悄悄拿下,等皇上下令处置。”

“裕王呢?”

“裕王与荣贵太妃一直安分守己在自己的营帐中,并无异常。”

京城的局势风谲云诡,以防万一…皇上借秋狝的机会,布置清洗京城内外的军备。

宋诚自得知这事后,整日悬心吊胆,如今方才落定。

“都有何人向何处送信?”

“许家、贤妃、还有…皇后娘娘…”

“皇后?送信到何处?”

皇后出身不高,尉迟暄一直以为皇后是全心全意仰仗于他的人,闻言倒是颇为意外。

“皇后娘娘身边的沧伈姑姑,通过贤妃娘娘手底下萧家的暗桩,送信到仁寿宫。”

宋诚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在宫里时并不曾见皇后娘娘与仁寿宫有所往来。

若不是今日皇上设局,还不知要藏到何处。

“呵!

朕倒是小瞧了皇后…”

“皇上…还有一桩要紧事。”

宋诚看了一眼旁边的沉舟,犹豫不决。

“说。”

沉舟手下的人,既不属御鉴司,亦不属禁军…唯领他一人令。

“凤令…出现了。”

“在何人手里?”

凤令失踪多年,他几乎以为是随母后葬身火海了。

“是…庄修仪。”

宋诚也是未想到,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庄修仪手里竟然握着这张王牌。

“庄修仪的确是通过凤令送信回京,只是…咱们的人没能跟住,不知消息送往何处。”

尉迟暄对着炭盆,眸中的火光明明灭灭,静默良久…“宋诚,给朕宣太医来。”

宋诚心间一凛,总觉得这法子太过冒险,踌躇着想要出声再劝…抬眼,看见皇上的表情,恭敬谨慎道:“是。”

篝火晚宴,至晚方歇。

营地之中,只余偶然的一两声马嘶狗吠,冷落寂静无声。

零零散散的星光,还是未能抵住黑夜的覆莫,隐入低垂的暗幕之中。

须臾之间,最中间的主帐忽而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人敛声屏气,忙中有序。

以主帐为中心铺开,四周的营帐陆陆续续亮起。

“主子,”

观棋得了消息以后,匆匆进到内室唤人。

“主子,出事了。”

沈明娇原本就睡得不甚安稳,轻眠醒来,轻咳一声,由观棋披上外袍,问道:“出什么事了?”

“四表姐!”

未及观棋开口,慈徽披着墨羽大氅,扣着帽兜,内里连寝衣都未及换下,披散着齐腰的长发,三步并作两步入帐。

“你可还好?”

“怎么了?”

沈明娇示意观棋继续说。

“大帐传了太医,皇上中毒了。”

“怎会!”

沈明娇大惊,问慈徽道:“皇上晚宴时可还好?”

“并无异样,”

慈徽面露惊惶,与沈明娇说起她方才来时所见风声鹤唳,骆汉骞带兵将营地团团围住的景象。

“听说…似乎是白日里箭簇上沾了脏东西,此时发作了。”

沈明娇蹙眉,与观棋对视一眼,皆是犹疑。

“主子放心,您腿上的伤处我再三验过,并无异样,只是寻常皮外伤。”

“将我换下来的外袍拿来!”

沈明娇回营之后因腹痛一直是浑浑噩噩的,方才好些又打点应付荣贵太妃,险些忘了她在山洞中时悄悄背着尉迟暄收了一支羽箭在袖中。

“在这呢,主子未有吩咐,还未处置。”

观棋谨慎,从沈明娇的床底下拿出放才换下的血衣。

在袖中的暗层里摸出一支段尾的羽箭。

“去验验!”

观棋手脚利落,将银色的箭簇放在烛火上轻烤,未见变色。

又将箭簇放在温水之中半刻,将验毒银匙于其中,并未见变色。

“无毒。”

沈明娇沉默不语,回想着今日于林间的种种蹊跷之处…“观棋,找个借口,将皇后娘娘请来。”

“是。”

“四表姐,你说…皇上会不会是装…”

慈徽话音未落,便被沈明娇掩口挡住。

“等会皇后来了,你躲在床幔后面,不要露面。”

沈明娇起身更衣,对慈徽嘱咐道。

“四表姐…”

慈徽拉住沈明娇的手,眼中皆是惊疑,嚅嗫怯弱道:“我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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