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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查下去,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
尉迟暄不信鬼神之说,心里清楚是有人在幕后捣鬼。
这个人…了解他的心思,清楚宫内宫外的势力,才能做到仅通过这月余来的蛛丝马迹,推算出他步步为营是为了打压沈家。
甚至还会利用民心,给他施压…“棋逢对手,有趣!”
“是。”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先皇怠政已然尽失民心,他不能再不顾及民意。
压制流言最好的方法,便是放出新的消息转移百姓的主意力。
“着人造势,将北燕使团要进京的消息放出去吧!”
沈庭沛把军资及时补给上以后,弥补了大周于战场上不能打持久消耗战的劣势。
军心大振,势如破竹,北燕皇室派了使团进京议和,不日将到。
“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
尉迟暄这几日一直在刻意忽视自己心里的歉疚不适,忍不住出言相问道:“懿妃如何?”
“懿主子…自得知永靖侯出事的消息以后,已经闭宫不出多日,连正阳宫侍疾都未曾去。”
宋诚话音顿了顿,察量着皇上的神色,想起近日后宫事多,着意隐去了桂初失踪的事。
“懿主子看中家人…想是伤心极了。”
“着内务府,不拘份例,捡好的药材送到永和宫。”
尉迟暄有时会在想,是不是他尉迟氏欠了沈氏的血债太重,才会让先祖皇帝、先帝…和他,对沈家的女人动情。
可无论如何,君臣夫妻,先尽君臣本分,再谈夫妻情分。
“另外,正阳宫侍疾…她不愿去便不去吧!”
永和宫,沈明娇闲来无事,翻弄着各府尚未出阁的贵女名册,心里盘算着…大哥这次从北境回来,尉迟暄定是要给他赐婚的。
与其两眼一抹黑被人塞了个奸细进家门,不如先未雨绸缪。
“主子,那首颠倒歌已经让民间宫里都物议沸腾了。”
观棋忍着笑意,主子这一招实在是妙极。
“后宫呢?可都传开了?”
“主子放心,都照主子的意思传开了,众说纷纭更甚。”
沈明娇慵懒起身,如同一只收着利爪的猫儿。
尉迟暄想利用舆情收服沈家,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将尉迟氏的口碑摔在地上,看他要怎么捡。
“小安子,皇上可是召了诸位大臣议政?”
“主子神机妙算,左相、隋御史、吏部尚书、兵部尚书,还有二老爷,一刻钟前刚刚进宫。”
“人都在哪儿呢?德辉殿还是御书房?”
沈明娇走到镜前,将发髻上的珠环玉翠一件件摘下。
“回主子,都在御书房。”
“观棋入画,服侍我更衣吧!”
沈明娇若有所思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嫣然一笑。
“穿那件素服,将面上打得白些…”
半刻钟后…
沈明娇白衣素裙,脱簪清冠,跪在御书房门前。
抛珠滚玉,梨花一枝春带雨,凄凄惨惨戚戚。
“懿主子!”
宋诚见此,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人。
“懿主子快起来!
奴才这便去通禀皇上!”
“宋诚!
你站住…”
沈明娇并未起身,叫住他,声音嘶哑决绝道:“皇上在与众大臣议事,本宫就跪在这等着皇上。”
她要让宫里宫外的人都知道,她沈明娇今日在御书房门前脱簪告冤。
“懿主子…您…您这是何苦呢!”
扶又扶不起来,也不让他去通报,前朝人来人往的这么些人看着…这不实在打皇上的脸么!
偏生天公有心,好好儿的竟不轻不重地下起毛毛雨来,显得沈明娇这副单薄纤细的身子愈发可怜。
一炷香的功夫,御书房的门打开。
诸位大臣见到这副景象皆是目瞪口呆,还是沈庭霖心领神会,不躲不避,带头站着不动看戏。
沈明娇见诸位看官都到齐了,拿捏着力道不轻不重口头,朗声凄切道:“皇上!
沈家冤枉!”
“皇上…”
宋诚手忙脚乱到内室唤人。
“皇上!
臣妾父亲下江南,是为天下学子请命!
如今却下落不明,臣妾请皇上彻查!”
沈明娇的声音极大,两侧往来的宫人侍卫纷纷侧目。
“皇上!”
沈庭霖若有似无地藏起一抹笑意,耷拉着眉毛,不远不近跪在沈明娇身后。
声如洪钟:“皇上!
民间此时已是流言纷纷,更有猜忌皇上心思者欲以此事挑拨君臣失和,臣代表沈家,请皇上彻查此事!
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这话听实在是引人遐想,将皇帝忌惮沈家的心思宣之于口。
“父亲忠心可表!
皇上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
臣妾请皇上派人寻父亲下落!
以正视听!”
沈明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哪有什么谗言?嘴里说的是请彻查,实际上口口声声都在针对皇上。
经过这遭,皇上无论如何都要证明,他亲近倚重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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