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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场胜利!
你的胜利!”
此人从头到脚都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下,斗篷随着她的行止翻折,露出腥红的里。
风帽将她的面孔完全遮挡,只余熟悉而陌生的女声,每一句却都似伴着千万的回响。
女巫的塔罗牌上,审判的云中天使独奏起小号,云下众魂灵便以命为弦,锤击相和——
“唐璜的胜利!
我的胜利!”
她走近僭装的红衣“死神”
,缓缓踱步,周旋打量。
斗篷帽下的虚无有实质的目光,森森寒意细碎攀上脖颈。
就像人为鼓出的风撞上了自然的噫气,恐怖的剧院魅影顿失了他超自然的光环。
跌作回一个人。
“你谱出甜美的歌曲,按照我的意愿……”
她渐渐贴近,附于后背,唇齿间冷流向前。
笑意欣慰。
“我们的联系如此紧密。”
“他们曾抛弃践踏你,而今你已用恐惧和音乐将他们击溃!
从前你被囚于铁笼,像破玩偶与小丑那般,但现在你已不再做奴隶!”
神秘之女伸出斗篷下的手,叠上他的。
指滑如玉,冰寒控制着他的手,犹如蛇信一般,腰间一线向上,滑过他的胸膛,掐住他的心脏!
埃里克猛地后退!
乐声四起,阴影抬头。
“与我共舞!”
控制不可挣脱,她擒住他的手腕,进退滑步,操纵着他在阴霾的厅堂间跳起亡者的舞步。
“为我而唱!”
“你来选择音乐,我来决定时间。
当你想高歌,我能给你无拘无束!”
她的笑语势在必得。
“若你想高歌,沿着悬崖边,或歌于我面前!
我陪你穿越暴风雨,
我给你陪伴和引导,
只有我,
能给你自由和光明!
唱吧,
黑色的精灵。
为了我!
用你的音乐为我开路!”
最后的飞旋,风帽滑落,大厅瞬间笼罩在耀眼的光芒里。
光辉之人覆盖着无面的面具,只有寒冷的光芒刺痛了埃里克的眼睛。
“你是谁?你不是格洛莉!”
格洛里亚娜的声音,格洛里亚娜的身形,可他竟没有勇气去摘下那张舞会的假面。
他们隔着两张面具相望,一张只为隐藏自我,一张只因自我还不完全。
“格洛莉,格洛莉……”
她叹息一会儿,身披光芒静立。
“我等同源。”
“存在于之前,存在于之后。
我就是格洛莉,我就是格洛里亚娜!
黑月之光!
我就存在于她内心!
以格洛里亚娜呼我,我是她的衣裳。”
她又开始走动,踩着冰凉的地板,拖着斗篷,腥红底里翻飞。
绕着他,凑近他,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今日我们终于对话了,”
面具后的人笑了。
夜色渐浓,阴霾蛰伏于光明之后渐渐袭近。
“我们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认得我,是的,你认得我!
可还记得,曾经冰冷寒夜的光芒?它也闪耀过王廷的铁窗。
你曾祈求陪伴,我回应了你的呼唤。
如今我就在这里!
格洛莉亚娜就在这里!”
“就在你的内心!”
格洛里亚娜。
玉手落肩头,猛禽按住猎物,宁静中有骇人呼啸,光辉里有万劫不复。
她在耳后絮语。
“火焰已经烧完,血谱已然完结,随我而来吧……”
“埃里克,不要绝望。”
“休息在我的光辉里,将你的音乐给我。
再没有黑暗,你能得到自由。
一切不堪都将成为过去,我将带你穿越时间和空间,去一个更完美的世界!”
“埃里克……”
一切人的创造都只与一样相关:死亡。
爱与死亡;自由与死亡;生存与死亡,争斗、荒诞、不朽、徒劳、镜花水月——前者都不过是后者的答案。
而以爱显现,她如此甜蜜。
埃里克几乎已经点头,面具下泪水横溢。
“我……”
“不!”
面具冰冷的唇即将贴近,他忽跪倒在地。
“我想要真实的吻,温柔的,带着滚烫眼泪的吻!
我想要真实的爱!”
他的眼泪从面具下流出来,这个一生受尽侮辱唾弃的男人跪倒在光辉里,像一个孩子一样哭诉。
“《唐璜的胜利》已经完成了,我不能再活下去了!
没法再那样半生半死的存在着了!
我不想再像老鼠一样只存在过不见天日的洞里!”
他跪趴在她的脚边,抽泣着。
“我梦想的……只是一扇正常的普通的窗子,一个正常人那样的生活。
一个差不多爱我的人,温暖的人,有温暖的吻……我会在夜里为她生起炉火,小心看顾。
在傍晚一起散步,在温暖的夕阳下为她唱歌。
一个爱我的人……我会像绵羊一样温顺,为她做任何事!
我只是梦想一扇为我而开的,普通的窗……”
他缩成一团,泣不成声。
哪怕最无动于衷的心也会被这绝望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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