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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老头,惯会持家,教导孩子,你和朕说说,朕这几个孩子。”

“皇上,皇子公主们,都很好。”

“可是,朕不能给他们分家啊。”

皇上没有睁开眼睛,言语间的苦闷却是实质一般,缭绕在这温泉池子里。

“皇上要草民说实话,草民和皇上说实话。”

汪老爷作为一个老人家,心痛皇上的难以决断,面带悲色:“太子在一天,皇家和睦一天。

太子有为帝之才,从小长在宫里,对民间缺乏了解。

四贝勒是整顿吏治、大力改革的好人选,注定和天下官员士绅为敌啊。”

皇上苦笑:“太子如今还是势力大,清流汇集在三郡王身边,天下士绅都支持八贝勒,你这老头,却也和朕说四贝勒……”

汪老爷的笑容里也苦涩:“皇上,大清的土地兼并要开始重视了。

这是千古难题,却必须解决。

马上得来天下,要马下治理天下。

皇上,为将的大郡王、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您要给计议好,保全一二啊。”

继位的必然是文治之皇子。

可将来不管哪个继位,对领兵的兄弟,怎么处理都是两难。

重了,是没有兄弟情意;轻了,是一个国家可能祸起萧墙的危险。

皇上闭着眼睛。

汪老爷老迈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皇上,这次的皇子争斗,您不能再纵容了。

历朝历代,一代一代下来,皇子们的数量越来越少,性情越来越弱,皇上,草民知道,这是多方面的原因,可能无可避免。”

“可是,还有一些原因,是皇家自己造成的。

皇上,大唐的玄武门之变后,大唐历代皇帝防备儿子们,圈着他们不给差事,不给结交外臣,做皇帝的,带头打压儿子们。

皇上,您要防止啊。”

皇上嘴唇抖动。

良久良久,所有的话音都化为轻轻一叹:“功在千古,过在千古。

……生来就是天之骄子,长在宫里,不接触民间疾苦,不知道官员们之间的来往行动细节,杀心不足,如何做一个皇帝?”

两个老头慢悠悠地说着话,半个小时后起身,皇上拉个铃铛,宫人们进来扶着他们出来汤池,裹着浴巾躺在小榻上搓背按摩。

皇上道:“你们都退下,汪老头,你来给朕搓背。”

汪老头颤颤巍巍地接过来搓背药包,抖着花白的胡子笑道:“皇上,草民手艺一般,您凑合着。”

“搓吧。

朕和你说说话儿。”

皇上趴在宽大的长榻上,微眯着眼睛:“朕以前啊,想着他们哪一个要能做了‘唐太宗’,朕即使做了李渊退居太上皇,朕也放心这大清基业了。

后来朕又想着,哪天朕意外驾崩了,他们兄弟就把朕放到大殿里任凭尸体烂臭,自去争斗,要朕和那齐桓公一样,身上长虫子……”

“皇上……”

汪老头眼泪出来了,身为一个老人家,对皇上的酸楚体会太深刻了。

“皇上,皇子们都是孝顺的。

皇上您以身作则,教育皇子公主们,他们都随了皇上。

现在大江南北,哪个不在传说皇上给皇太后一个大珠子,皇上您是大孝子,皇子公主们更是。”

皇上冷笑:“他们不在朕的灵前打闹起来,就好喽。”

“朕以前,已经心灰意冷了。

朕将他们每一个都培养成材,也是尽了心了。

皇位只有一个,任由他们去争斗吧。”

温热的药包敷在身上,皇上道:“可是十九阿哥回宫了,汪老头,十九阿哥,是一个好孩子,是萨满大神和列祖列宗在保佑朕!”

一颗浑浊的泪水,滴在自己的手上,汪老头颤抖着手。

作者有话说:

唐太宗玄武门兵变,杀死兄弟,父亲做太上皇。

春秋霸主,齐国,三个大臣专权,合伙圈禁齐桓公,齐桓公被活活饿死。

齐桓公去世后,五个儿子互相攻打对方,齐国一片混乱。

桓公尸体在床上放了六十七天,尸虫都从窗子里爬了出来。

直到五个兄弟打完了,新立的国主才把桓公收殓。

历史上记载,康熙晚年,面对内忧外患、儿子们的争斗,日日不安,夜夜难睡,身心疲惫。

加上年轻时候的暗伤复发,中风、脚疾,一个晚年甚为痛苦。

第69章身后事

第二天,起风有点点冷,但是天气晴朗。

上午,皇上吩咐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自去参观作坊,自己领着太子、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十九阿哥走访民间。

一身普通的褐色棉布衣服,看着和普通老头没有多大的区别,江南市井繁华,即使是偏郊区,也是中等人家占大多数,儿女都读书,女学院也兴盛。

普通农户人家,除了吃穿不愁外,紧巴巴也能凑够给一个孩子读书。

皇上在一个棋社里,和几个老头下棋,感叹道:“江南好啊。

慈幼堂里,都有肉吃;普通人家大米管饱,时常吃肉。

农户人家,一个月也能吃到十多次肉,大户人家要雇工,没有酒肉请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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