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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勇一愣。

他想起陛下的猜忌与同僚的弹劾,难以置信地开口。

“难道……殿下是故意与礼儿起冲突?也是故意疏远侯府?”

章台长长叹出一口气,仰头望向苍穹。

“为父倒希望简简儿是误打误撞,若是她故意为之,怕是她心里苦的很呐。”

章勇道:“可是,她才七岁……”

怎么会想得这么复杂?

“是啊,她才七岁,就要事事考量,步步为营,这哪里是小姑娘该做的事。”

章台满目心疼,“留下礼儿也好,有礼儿陪她,或许能帮她一些。”

玉衡宫里空荡荡的,赵徽鸾找永昭帝撒娇,得了不少好东西。

太液池的分支流经玉衡宫,赵徽鸾又央着永昭帝命工部给她挖大池子,建小桥,完了还在池子里种名贵的芙蕖。

又嫌东南角太空,她想栽一棵藤萝,需要建支撑的架子。

永昭帝一一允了,甚至直接放话给工部,一应皆按公主的想法来。

工部的匠人们忙忙碌碌,都道永昭帝怜惜真宁公主,宠她如珠如宝。

匠人们抬着一棵硕大的藤萝进来。

赵徽鸾道:“不用这棵,去换小苗来。”

她想亲自把树养大。

新的小苗送进来了,赵徽鸾乐得亲自挽袖子去栽种。

她找好位置挖好坑,拎着小苗放进去,扶正。

边上递过来一把短锹。

“你……”

赵徽鸾瞅着这个内侍有点眼熟。

内侍低眉垂眼,很是恭顺。

“奴才,萧青阑。”

“哦,是你呀。”

那个在偏殿被欺负惨了的小太监。

上次见他鼻青脸肿的,没想到伤好了,居然是如此清新俊逸的面孔。

唯独眼眸又黑又深,透露出她所熟悉的倔强与傲气。

与旁的内侍不同。

“你在工部当差?”

“人手不够,奴才是去帮忙的。”

她没再说话,在萧青阑的帮助下把藤萝栽好,浇上水。

赵徽鸾还在边上立了个靶子,射箭用。

章云驰进宫教她射箭。

玉衡宫已改造得差不多了,小桥流水,绿茵花卉,端的是美轮美奂。

章云驰扫视一圈,频频点头,良久,吐出两个字。

“奢侈。”

赵徽鸾拿出银作局精心为她打造的弓。

“……”

看到镶嵌在弓上的宝石,章云驰沉默了。

赵徽鸾按照他说的,站好,沉肩,搭箭,拉弓,放,行云流水一套做完。

箭没射出去。

箭尾还在弦上,箭尖儿却耷拉着垂向了地面。

章云驰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他摇摇头,又摸了摸鼻尖,道:“我给殿下表演一个。”

他立身在光影下,手一摊,内侍递上一张寻常的弓。

箭羽飒飒带风,正中靶心。

少年郎扬眉,笑得自信又张扬。

“看本公主的!”

赵徽鸾不服输,重新架起了弓箭。

第9章春闱

秋去春来,已是永昭四十年。

端平架起的弓箭看起来气势十足。

赵徽鸾松弦,一箭射出,堪堪擦过靶边儿,钉进泥土里。

“阿姐真棒!”

小太子蹦蹦跳跳,鼓掌叫好,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对自家阿姐的盲目崇拜。

四个宫婢也是满口叫好,发自内心地捧场。

唯独藤萝花架下,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少年痛苦地捂上了眼。

“殿下,我求您。

出去千万别说您的箭术是我教的。”

“六年啦,还是十箭九脱靶,别说天赋了,您是压根跟射箭无缘啊。”

宫婢们沉默了。

小太子捂着嘴吃吃地笑。

章云驰忽觉气氛不对,张开手指缝一看,只见锋利的箭头正对着他脑门,吓得他一屁股弹跳起来。

说话都不利索了。

“殿、殿下,这可使不得,会出人命的。”

“本宫射不中靶,那就试试你这活靶好了。”

十三岁的赵徽鸾出落得亭亭玉立。

面若银盘,眉如远黛,朱唇皓齿,一双杏眼又大又明亮,顾盼生辉。

她闭着一只眼,弓箭随章云驰逃窜的身影而动。

眼看人就要蹿出玉衡宫了。

“章晏礼,你站住!”

“赵徽鸾,你又不讲道理了。”

章云驰看着闪身过来、挡住他去路的念夏与拂冬,苦哈哈地定住。

那是早些年赵徽鸾同永昭帝哭诉,怕受章云驰欺负,特地亲自挑选的三个小姑娘为婢,其中两个会武。

还有一个很聪明的连秋。

章云驰摸摸鼻子,这些年他可没少在这三人身上碰壁。

身后传来少女得意的笑声,他回身,见赵徽鸾收了箭,笑容明媚又惹眼。

“阿姐,擦手。”

小太子踮着脚递湿帕子。

七岁的孩童,身量比一般小孩都小。

赵徽鸾是不担心的。

前世弟弟也是这样幼小,但到十岁就开始窜个头。

赵徽鸾擦了手,牵着弟弟去花架下歇息。

两人排排坐,边啃苹果,边看章云驰。

剑眉星目,穿着燕都最时兴的云缎锦衣,一身墨青绣着雄鹰,衬得少年人意气风发。

赵徽鸾却煞有介事地教弟弟:“这是纨绔,不要学他。”

小太子听话地点头。

“舅舅看到了,高低得打折他一条腿。”

章云驰反驳的话都溜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

他摸了摸衣服上金贵的鹰翅刺绣,道:“那是殿下没有见过真纨绔。”

“你说说。”

“温言、温青玉,燕都城里的第一纨绔。”

章云驰比着大拇指,道,“斗鸡走狗,牌九骰子,无一不通,除了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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