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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月和仙翁变成了月下老人,他的道场也改为了月下祠。

月下祠渐渐成为人间祈求姻缘的地方,祠中司事童子仙人也越来越多,而最早在此的我也成了其中领头人。

月和仙翁想来不爱管事,只喜欢看人间的痴男怨女。

我掌握了月下祠的大权,统领了无数仙子。

但是我并没有趁机篡位,因为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为何总是男子负心女子?只因男子有建功立业的欲望,而女子只想要一个家。

况且,自他走后,何事能令我展颜挂心。

然而,世事无常。

我又见到了他。

他现在是赤瑕宫的神瑛侍者。

赤瑕宫是灵虚真人的道场。

灵虚真人是混沌初开时昆仑山上的一块红玉,和我们同出一源,境遇却大不相同,他和玉帝交好,被封为石仙之祖,道号灵虚真人。

赤瑕宫中只收玉石修者,凡为玉石化形,资质总不会太低,而我和他不过是平凡石修。

所谓瑛瑶,也不过似玉美石。

月下祠是新兴的边缘道场,我才能占据首位;而赤瑕宫建立千万年,他如今只是侍者。

相逢的惊喜和心疼让我忘记了他的不告而别,或者说,是下意识的忽略了。

但我们不能相处太久,他是凤尾,我是鸡头,我们已经处于不同的势力,终究要分别。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我终于明白,我以为心如止水的年岁都在想念着他,每一个微笑都因为他,因此每一个面无表情都是在思念他。

我告诉自己,要让他知道,我爱他,我一直都爱他!

但是天不遂人愿,我和他竟然在没遇见过。

他在躲我吗?我心下怅惘。

多年不见,终是错过了吗?

天道有常,不为舜改,不为桀亡。

时光又过去了好久。

天地间发生了一件大事,因为神仙不守天规,与凡人相合,生下许多仙凡后代,令世界灵气供应不足,世界开始崩塌。

而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就是仙人们全部外迁,去另一个世界,否则,天道就会令所有的仙人天人五衰。

大多数仙人们都走了。

想留下来称王称霸的人彻底变成了凡人;导致变化的罪魁祸首半仙们被雷劫劈死了,毕竟不是自己修行得道,又无功德庇护。

大多数实力派的仙家真人都直接把道场搬走了,月和仙翁也不例外,奇怪的是月下祠的大部分仙子都不能离开。

他也没有走。

我偷偷地想,他会不会是为我留下的呢,或者,有一点点原因是因为我。

仙界渐渐安定了下来,我隐隐感觉到了天道想要让我成为众仙之首,重设仙界。

天道之下,我不过蝼蚁,哪敢不从。

三十三天中的灵气仿佛随它们的主人离开了,我只得把新的仙界建在离恨天上,命名为太虚幻境,又设置了职位,以情念红尘统领仙界,毕竟其他仙人已经离去了。

他们都叫我警幻仙子。

他来了,因为我为他设了赤瑕宫,从此他是那里唯一的主人。

我和他会相爱,我这样想着。

我对他说:“我心悦你。”

他答应了,却叫我“姐姐”

,他说我是众仙之首,不应再唤以前的名字了。

多可笑,我猜他一定不爱我,可我却甘之如饴,多傻。

灵气太过匮乏,仙人修炼也分外艰难。

我依然是最高的仙子。

他也依然对我温柔体贴。

我却常常梦见他不耐不甘的脸,醒来又欺骗自己那不存在。

好怕他离开我啊,怕到要蒙住眼睛,堵住耳朵。

苍天,我求求你,让他骗我一生一世吧。

他开始接触其他仙子了,我装作不知,撕破脸之后他会离开吧。

爱让我这样卑微。

他又安分了下来,我很开心,也许他终于放弃了,他终于有一点点,爱我了。

但他开始接近了绛珠草。

绛珠草是娥皇女英二妃血泪所化,跟脚是现在所有仙家中最高的。

她迟迟不能化形也是因为两位妃子的私心,平分夫婿已是极限,如何能再忍一人。

他大概是想借她的春风提高修为吧,也许,顺便春风一度?

我忽然感觉到了心痛,像是再也压不住潮水,席卷而来,几乎溺毙我的心。

心痛,心痛,心痛。

我蜷曲在床上,却看见他神色温柔的为绛珠草浇水,他竟轻吻了她的叶子。

我面无血色地笑了,哭了。

原来,我也是有泪的。

但我不能失去他。

我对自己说。

我唯一不能失去的,只有他。

但我已无力阻止他。

我把自己的嫉妒、怨恨、不甘都凝结起来,是清冽的水状,我把它命名为瑶瑕髓,瑶石的瑕疵精华。

哥哥,我给你一个没有瑕疵的我,别离开我,好吗?

绛珠草化形了,是个忧郁的女子,我悄悄地拦住了她,不叫她再见到他。

他没有反对,这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心里,我比她重要。

我窃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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