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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付当今圣上够用了,不是么。”
王妡说。
王准不语。
“当今圣上是个疯的……”
“姽婳,慎言!”
王准打断孙女儿的话。
王妡却完全不听,继续说:“他疯起来连自己的江山社稷都能毁掉。
但他这么疯,却让祖父您在计相的位置上十来年不动,是为什么?无论是吴大相公还是蒋相公都没有您当宰的时间长。”
王妡说:“祖父,既然咱们还有一口气撑着,为什么不把这口气撑大一点儿。
孙儿别无所想,只想救出沈元帅,保住沈家军。”
为我所用。
第55章又见登闻
四月望日,望朝。
昭文相吴慎上疏梁帝,请严查金柄私挪军储。
“军国大事,关乎天下安危、江山永固,伏惟圣上慎之重之。”
吴慎拜下。
梁帝不想吴慎竟然都出来说金柄案,头疼得很,扶着额不耐道:“朕不是已经交由人去查了,罪臣金柄的家也让人去抄了,一个罪臣吵吵囔囔一个多月了,诸卿是觉得朕太轻松了是吧!”
吴慎道:“圣上,前日夜里,罪臣金柄在启山的庄子发生了大案,有三方不明身份的人争斗,竟发现了金柄庄子上藏有兵刀甲胄上千有余,金银宝玉数不胜数。”
“什么?!”
梁帝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来。
殿中大臣们窃窃私语。
萧珩猛地朝萧珉看去,目录骇人凶光。
王准的目光在前头三个皇子身上转了一圈,收回来,眼观鼻鼻观心。
吴慎将写就的奏疏让典仪递上给梁帝,然后列班不动不言,好似完全没发现旁边枢密使蒋鲲的目光。
昨日已到日入时分,计相府忽然递拜帖上门,王准请一叙。
吴慎虽然在某些立场和政见上与王准不对付,却从不小觑这个扎根在三司十多年的计相,更明白此人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晚了还上门拜访,定然是有要是。
果不其然,王准上门来都没叙闲话,给了吴慎一本账册。
那账册里记了许多金柄与宗长庚的交易,应该说是金柄给宗长庚输银,短短两年时间数额将近十万之巨,让人触目惊心。
“金柄私贩兵甲所获之利甚巨,永兴军路转运使焉能脱得了干系。”
“这不可能!”
吴慎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他知道宗长庚刮地皮,但他不认为宗长庚敢胆子大到私贩兵甲。
“诚谨兄,若非有确实的证据,王某也不会来这一趟了。”
王准说道:“宗长庚救过你性命,与你是把兄弟,这些王某都知道。
但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私贩兵甲十恶不赦,诚谨兄想想去年那场大败,想想台狱里的沈时东,他们难道就该死吗?”
吴慎板着脸,收敛情绪,说道:“要杀沈时东的是官家,谁劝都没用,还会惹祸上身。”
“行,撇开沈时东不谈。”
王准点了点头,“咱们就说说金柄和宗长庚私贩兵甲之事……”
“还不一定是如晦所为,王公且莫胡言。”
吴慎打断王准的话。
王准就不说话了,静静看着吴慎,后者亦沉默回望。
过了好一会儿,王准叹了一声,拍拍吴慎的肩膀,吴慎皱眉躲了一下。
“诚谨兄,我知你的不易。”
王准感慨道:“救命之恩大如天,君子当终身相报。”
吴慎眉头皱得更紧:“你……”
“诚谨兄该知我曾在邕州遇险为一商贾所救,累得商贾妻难产身亡,为报救命之恩不仅让族中出钱出人相助那商贾,更许下了儿女婚事,”
王准叹道:“谁说家丑不可外扬,但这启安城里谁不知我那二儿媳的脾气秉性,累得是家宅不宁。”
吴慎眉眼微动,知道王准是什么意思,但是……
“吴大相公,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呐。”
王准最后留下这一句话就告辞离去。
吴慎的书房点了一夜的灯,第二日他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一样,眼神却精亮坚定。
便有了今日望朝上他的大义灭义弟的一幕,几乎将整个朝廷都拉入了浑水当中,三个皇子都没有幸免,各方势力互相攻讦。
这其中,太子萧珉和三皇子萧珩都遭了大殃。
金柄庄子上的那场械斗死了不少人,金柄妻牛氏只趁乱毁了几本账册,那些金银兵甲来不及转移,被这次反应迅速的台谏扑了个正着。
无论是私藏兵甲还是私贩兵甲,都是谋逆,要处以极刑,金柄辩无可辩,只求能不连累家人族里,只求三皇子能如他承诺那般保住他的妻儿,因此死咬着皆是他一人所为,欲一人抗下所有罪责。
然而到了这种时候,事情怎么发展哪里还能如他的意。
登闻检院前,几个壮汉抬来二十来具尸身,敲响了登闻鼓。
判院刘琪气势汹汹出去看究竟是哪个大胆的又敢来敲登闻鼓,没完儿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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