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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太后扫了眼她臂上的漆盘,道:“你应当知道,我让他来的目的。”
林悠然点点头,道:“您是一国之主,自然不能白白地受了我等小儿的蒙骗,势必要试探一番。
然则,我不愿让郡公入辽并非因为心虚,而是担心他的安危。”
萧太后挑眉道:“你这是在暗讽我御下不严吗?”
林悠然不慌不忙道:“太后日理万机,纵使生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顾及到每一个角落。
虽说贵国律法严明,但保不齐有一两个鸡鸣狗盗之徒。”
“堂堂博陵郡公会惧怕区区鸡鸣狗盗之徒?”
“郡公自然是英勇无双,然则即便他刀枪不入,于我而言亦难免记挂忧虑……太后您是大智之人,想来能够理解。”
林悠然这话带着十足的真心,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小女儿情态,倒叫萧太后开怀一笑。
“兀儿说得没错,果然是个巧舌如簧的小丫头。”
萧太后笑笑,道,“东西拿上来吧!”
林悠然心头一喜,只要萧太后肯给机会,这事就成了一半。
侍女从她手中接过托盘,呈到萧太后面前。
是一件羽绒马甲,林悠然刚刚出门前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的。
这件羽绒马甲是许氏得知林悠然要来雄州后连夜赶制的,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续了厚厚的鹅绒,用密密实实的针脚缝着,入手轻薄,但十分保暖。
不用林悠然多说,萧太后就看出了其中的好处。
她轻描淡写道:“区区一件衣裳,就想换你情郎的安稳,这买卖未免太划算了。”
林悠然摇摇头,说:“若只是区区一件,就值不得我拿到太后面前献丑了。
若太后肯放我回去,往后这样的衣裳我会低价售往辽国,即便平民百姓都可穿得。”
萧太后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件叠放整齐的羽绒马甲上,继而一笑,摆摆手让人把林悠然带了下去,留下了石武。
林悠然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瞧见石武用口型对她说“放心”
。
林悠然就真的放下了心,不期待石武帮她吹嘘什么,只要他能如实说,就足够让萧太后心动。
果然,很快就迎来转机。
林悠然再次出现在正殿,面前摆了一份契约,写明了羽绒服的款式、件数及价格。
她默默地算了一笔账,不仅不赔,反而有些赚头。
她抬头看向石武。
石武别扭地别开脸。
是的,这个价格是他提议的。
明明知道即使再低林悠然也会答应,然而还是不想让她吃亏。
毕竟,她遭受的这场无妄之灾本就因他而起,这份订单权当赔偿了。
林悠然毫不客气地收下。
刚好,中原地区天气渐暖,羽绒服售卖到了淡季,有了萧太后下的这批订单,山神庙成衣铺就不愁没活干了。
契约签订,萧太后爽快地放了林悠然,还让石武护送她离开宫殿。
没想到,还没出城门就看到前面一阵骚乱,林悠然都给吓出后遗症了——该不会又出了什么变故吧?
正担心,就见一匹高头大马冲破辽兵的包围圈,飞驰而来,雪白的鬃毛在日头低下仿佛发着耀眼的光芒。
马上之人更加耀眼,尽管风尘仆仆,尽管生出胡茬,俊美的五官俨然是她朝思暮想的模样。
林悠然鼻子一酸。
他终归是来了。
第60章救命恩人
赵惟谨翻身下马,将林悠然捞到怀里,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别怕,我来接你了。”
林悠然的眼泪倏然滑落。
被吴英威胁的时候,被石武抓来异国他乡的时候,被关在大铁笼中前途未卜的时候,她都没有流泪。
然而此刻,对上赵惟谨关切的目光,感受着他圈在自己腰上的力道,她忍不住哭了。
赵惟谨心疼得红了眼圈。
他将大氅裹在她身上,把她抱上马背,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很快,官家的旨意就从东京送到了雄州。
头一件事,就是将吴英罢官,押至东京三司会审。
官家的意思非常明确,臣子内斗是一回事,然而若牵扯到辽国性质就不一样了。
说到底,还要“感谢”
石武。
石武是借助吴英的关系安插到赵惟谨身边的。
他的母亲是宋人,长相也和宋人无异,身份很容易作假。
赵惟谨一直知道他是吴英的人,所以那天晚上行动的时候才故意瞒着他。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辽国人。
分别之前,石武坦诚地告诉赵惟谨,吴英之所以敢用他,是因为他告诉吴英,自己和赵惟谨有血海深仇,因此吴英才费尽心机把他安插到赵惟谨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他杀了赵惟谨。
至于他的真实身份,恐怕吴英根本不清楚。
然而,这已经不重要了。
赵惟谨势必会抓住这个机会,彻底让吴英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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