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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曹启明”
三个字,陈勘的眼神骤然一变,浑身都是戾气,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碰腰间那只点四五,却忍不住扣住姚美芳咽喉,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到你死!
到她死!
永远不够!”
“叼你妈嗨!”
他快速且小声地骂完这一句,继而朝矮仔周使个眼色,“去打电话给姚先生,叫他到富丽华大厦,亲自来接她女儿。”
“马上打——”
矮仔周立刻灵活利落地往车上钻,准备去拿车载电话,半途听见姚美芳发出一声尖叫,“不许去!”
吓到他钉在原地。
姚美芳不再用力,变作垂头耸肩,落败模样。
轮到陈勘乘胜追击,“不告诉姚先生也可以,你现在立刻上车,老老实实回家,一个字都不要和其他人讲。”
姚美芳又仰起头,半撒娇半挑衅地望住陈勘,“怎么样?怕我把你们的丑事讲出去?怕我爹地把你扔到公海喂鲨鱼?”
陈勘牵起嘴角,冷冷一笑,“我不怕,我怕你后悔。
姚美芳,你大可以把今晚的事讲给姚金龙听,我们试试,看倒霉的到底会是谁。”
当然是她。
姚金龙当陈勘是半个儿子,省心省力,聪明上进,是他左膀右臂,远远亲过每日醉生梦死的亲女儿。
见姚美芳低下头不讲话,陈勘正巧耐心用尽,单手抓住她肩膀,提着早该烂醉如泥的人往车上走。
矮仔周打开车门,陈勘用力一推,将姚美芳塞进车里。
他弯腰,扶着车门,同司机讲:“人送回去,尽量小声,不要惊动太多人。”
说完就要关车门,车夹缝里听见姚美芳带着哭腔叫嚷,“你怎么又要走?老公,你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陈勘!
死扑街!
你迟早被人烧成灰!
你最好做鬼都不要回我身边!”
说狠话谁不会?
听这些,陈勘眼睛都不眨一下。
黑色宾士车载着大喊大骂PanPan的姚美芳,消失在春勘道尽头。
余下只有心力交瘁的陈勘,望着空旷无人的街道,呆呆去想属于陈勘和沈乔一的“前世今生”
。
仿佛一道死结,他亦没有出口。
第31章.Chapter31“马上……
Chapter31
陈勘独自发梦。
姜晚贞却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上楼、如何开门、如何走进这间杂乱不堪的鸟笼屋。
她的记忆被中断,无法连接,无法继续。
突然间醒来,人已经坐在窄小破旧的沙发上,伸手摸一摸面颊,除了针刺一样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还摸到一片冰冷半干的泪,不知自己在一片黑沉沉的夜色里哭了多久,有没有痛哭流涕不能自已,还是冷静自持一声不发。
她多半是被雨声惊醒,砖头向外看,才发现天气如此阴晴不定,前一刻万里无云,这一秒瓢泼大雨,彷如人生变幻,起伏难测。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走到窗边,茫茫然垂眼向下看,只看一盏接一盏在雨里晕开的灯,朦胧不清。
万物都是空,大雨将一切爱恨都抹平,就像从没发生过。
姜晚贞深吸一口气,拿手背狠狠擦一把面颊,带得肿起的脸又疼起来。
不过无所谓,疼痛令人清醒,逼迫你睁大眼,认真看世界。
她原本打算吃个面包补充体力,走到屋中间,又变鬼使神差,一颗心突然往下坠,摇摇晃晃到不了谷底。
咬一咬牙,没办法,走到大门前——
家中一共两道门,木门外加装铁门,供通风用。
由于匪徒都靠“骗”
进屋,所有两道门幸免于难,从走廊看,这一家仿佛平安无事,安安稳稳。
但她抬手,又收回。
门把手仿佛变成鬼,会张嘴吃肉。
踌躇不定,犹豫不前,她一遍一遍在心里重复,门外一定空荡荡,如同往常的每一天、每一夜,但又不敢、不能,下定决心拉开门。
她害怕面对——
那些笼罩在阴云下的柔情该不该收?
他笑一笑,眼底下着雨,深情切意望她一眼,她还能不能狠下心给他一记响亮耳光?
她不确定。
幸亏有雷神打断她纷繁凌乱的思绪。
姜晚贞咬一咬嘴唇,闷头向前,猛地拧开门——
走廊上,昏黄的灯,安安静静一如往昔,她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推开铁门,一只脚探到走廊上,眼睛望向无穷无尽的狭长走道,默然的怜悯着她自己。
“怎么出来了?”
突然一点声响,把姜晚贞吓得倒抽气。
她循着声音低头看,才发觉门边坐着一位狼狈悲惨的流浪汉,身边五六个空空啤酒罐,手上还捏着一只,正靠在膝盖边上打转。
他说话时眯着眼,仿佛刚刚睡醒。
“你在这里做什么?”
姜晚贞问,顺带抬起脚尖轻轻碰一碰地上的啤酒罐,空罐子一碰就倒,随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还不回去,不怕陈太领一队小报记者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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