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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个背叛了真实的安勇辉跟别的男人跑了的女人。
对安然,他俩谁也脱不开关系,谁也不比谁冤枉。
向来都是母子情深。
孩子本就妈妈疼的多。
妈都不要了,他有啥愧疚的,要愧疚也是那个女人愧疚。
尽管他没参与,可安然好歹是他安家养大的,有吃有喝有学上。
还要他咋地。
再往后,再往后那就是长大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姑娘家一结婚,就是成了别人家的人。
天大的事儿也是婆家的事儿。
跟他就更没关系了。
他不还给钱了么。
三万呢。
爹做到这份儿上就可以了。
跟她那个独自跑去享清福的妈比算是很仁至义尽了。
勒在肺里的绳终于松了,方才闷在胸口差点使他背过气去的浊气迫不及待的向外喷去。
在安勇辉第N次望向远处时,终于看到了那辆让他望眼欲穿的车。
他迫不及待的对着车来的方向疯狂挥手。
安然想说,不用拦,车比人急。
人赶不上可以坐下一趟,车拉不着,钱可就成别人的了。
好几次安然张开嘴又闭上。
安勇辉背对着她站着,一颗心全扑在拦车上。
也不回个头,不回头,安然就找不到时机说这句话。
喊他一声,可,喊啥?
喊啥都晚了,车已经在跟前儿了。
山里的车都是私人的,钱比安全重要。
不比外边那些公家的,到站停稳后,人在按着顺序上下车。
这边停车全看人数,人多就往稳了停,就车轱辘全不动的那种稳。
接着售票员往人群后一站,两手往两边一拦,边喊边往车里推。
就算人多到下一秒就要有谁从窗户里溢出来了,也能塞得进去。
像今天就安勇辉一个人的,那就不能算停车。
车轱辘还朝前磨着呢,车门就已经开了。
售票员车都不下,人搁门口一站,手往外一伸,借膀子劲儿就给人提留上去了。
安然在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后,才回过神。
该说句啥啊,再见或者注意安全。
总不能这么不声不响的吧。
可不就得不声不响的,连任带车都走的老远了。
安然站在路边,一直站到连车的影子也看不见。
下山的路太长,一圈连着一圈,弯弯绕绕的。
安然就站在安勇辉上车的地儿,顺着路往下看。
看着车走完这圈消失在拐角后又出现在下一圈同样的位置。
前几圈还是能看清的,后面车就成了小点儿,小点儿变成绿豆粒大,绿豆粒变成芝麻粒,最后越来越小,直到啥也看不见。
送走了安勇辉,安然没有直接回家,她转身就进了山。
避开人多的环山路,专挑不平坦的小道儿钻。
很久没跑了,哪条路上多了什么,哪儿又少了什么,安然一边走一边跟自己心里的小本本对着。
对完了山里的,就拿出另外一本对自己的。
她的就好对的多了,草草几笔,划拉掉的比写着的还多。
她找了片草生的厚实的地儿坐下,在心里默数着行行列列,终于在写着奶的这一栏停住。
半晌,安然抬起手,仰着头,对着虚无的某一点轻轻的划下一道。
我没奶了。
安然的视线在环顾一圈后,终于开口说了这几天来第一句话。
对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它们能听懂她。
从小听到大。
在她还当着小哑巴的那几年时,它们就能听懂了。
她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就像这里的一草一木熟悉她一样。
不高兴了,风就吹的柔些,草就聚的紧实些。
高兴了呢,高兴了安然就不走这趟道儿了。
顺着这条道在往上,穿过一片荆棘丛,在跨过一条小溪流,差不多快到顶的位置,那里连着另外一座山,就在两处山相接的坑洼处生着老大一丛叫不上来名的野花儿。
五颜六色的。
那块地方安然只在高兴的时候去。
什么时候高兴,当然是想一个人的时候。
那时候她跑的可勤了,都快忘了现在正坐着这块地。
想到这,安然又抬起手,手指头伸出来缩回去,伸出来再缩回去。
最后一行了,在划就没了。
留一留吧,安然想。
留到下一季花开的时候,或者等旁边那块儿被羊群啃秃的草丛重新长起来。
山里的天气最无常,说变就变。
巨大的雨珠砸下来最先落在她的额上,然后是肩上,脚背上。
安然也不躲,收回手,从地上站起来,往更深的林子里走,那里每颗树的枝叶都繁密很,一片连着一片,层层叠叠,像无数把小伞,替她遮挡住这突如其来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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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一直在路上,没法更
感谢对小安然喜爱的小仙女们。
等我安顿好,会好好更文
第18章
土坯的四方小院总是落着锁的。
白天锁在外边,明晃晃的拒绝那些打着各种由头前来关心的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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