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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看我奶奶的画作吗?”
“安总,您都知道啦?”
池慧文看着地上被拉长的身影,解释道:“我我本来想周末再征询您的意见,没有要冒昧打扰的意思。”
“没有打扰,我很欢迎。”
“真的吗?”
“真的,我现在正式邀请你,礼拜六,我来接你。”
安曼青郑重道。
她希望池慧文由自己带回家,而不是表弟,至于原因,她没细想过。
也许是担心家人误会池慧文和表弟的关系,也许是潜意识想要成为某种特殊的存在。
“嗯,好。”
池慧文明媚的笑容里夹杂着些许娇柔。
汽车消失在旖旎的夜色中,池慧文站在路肩上,一个人傻傻乐着,开始期待周末。
小区的铁栅门上了银白色的新漆,在白炽灯下焕然一新,刺鼻的油漆味还没散去。
推开门,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不管外面多光鲜,内里还是陈旧的。
在生活里,看似有了新的门,其实还是那道门。
改变了表象,改变不了本质,一个声音便可唤醒人的错觉。
“交男朋友了?”
池伟蹲在花圃旁,弹掉手里的烟头,站起身,虚着眼,说:“看起来挺有钱啊。”
到楼下买烟,看到女儿站在路边朝车里的人挥手,笑得甜蜜,池伟想当然以为她恋爱了。
看不到车里的人,但看车型是保时捷迈凯,就算最低配,到手也得六十万了。
这在池伟眼中,那就是有钱人的标志。
第三十三章
池慧文看了池伟一眼,不理会,径直进了楼道。
“我说,你怎么不请人上去坐坐?”
“爸,家里什么样,你好意思让人进去坐吗?哪怕我每天怎么收拾,隔天就变得又脏又乱。
我每天也要上班的,但凡你能稍微体谅我一点,保持一下很难吗?”
池慧文站在楼道里,声控灯熄了又亮,她背着光,池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安总两次送自己回家,池慧文何尝不想邀请她到家里喝杯热茶,哪怕出于礼貌,本也该请她上去坐坐。
可是家里永远没有整洁过,池慧文开不了这个口,给自己找难堪。
“哪有多脏乱,傍上了大款就开始嫌弃家里了?”
“什么叫傍上大款?我是你女儿,你说话还能再难听点吗?还有,刚才送我回来的是我的上司,你别瞎想。”
“上司能特意送你回来?”
池伟狐疑道。
“顺路捎一程而已,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父亲的质疑,池慧文疲于多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不是关心你,不然我稀得问?”
池伟气呼呼说。
“你关心我?你连我做什么工作都没问过,现在以为我傍了大款就来关心我。”
池慧文心明眼亮,语气平静。
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知肚明,亦习以为常。
池伟瞅着池慧文,着恼于无从反驳。
见父亲无话可说,池慧文转身登上台阶。
脚步声在楼道里沉闷地响起,听起来很是疲惫。
如果人口可以贩卖,池慧文相信,她的父亲会毫不犹豫出售她自己。
像商品一样,被明码标价,挂上橱窗。
女儿美貌,又值适婚年龄。
池伟摸着下巴,心想,要是女儿能嫁个有钱人,那他往后何愁没钱赌。
池慧文说车主只是上司,他显然不信,那春心萌动的笑容,谁看了不认为她在热恋中呢。
要说对女婿有什么要求,相貌人品都不重要,关键能给出百八十万的彩礼,就是池伟的上佳人选。
经济实力得好,才能成为他的长期饭票。
都说为人父母,天下至善。
婴儿自呱呱坠地,来到这个世间报到时,父母便把最好的一切给了小孩,其间多少艰辛劳苦,道不尽,却无怨无悔。
池伟则是个例外,作为父亲,不仅对儿女甩手不管,甚至想方设法地向儿女索取。
而为人子女,天下大孝。
有道是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
这生育之恩,养育之恩,教育之恩,恩恩难报。
对母亲是如此,然而对池伟,池慧文却没怀着多少恩情,除了报答这生育之恩,别无其他。
可这生育之恩,又得还到什么时候呢。
若非母亲临终前的托付,池慧文亦不知自己是否会留在这栋破旧的楼里,纵容着父亲对自己的压榨。
糟心事没有影响池慧文的心情,想到礼拜六和安总的约定,雀跃后,她开始苦恼于该带什么礼品拜访,总不能两手空空去,很是失礼。
安总家大业大,是显赫的富贵人家,而自己不过是一介贫民窟社畜,买不起贵重的物品。
鲜花果篮会不会显得敷衍了?此行名由是拜访安总的奶奶,老人家会喜欢什么礼物呢?池慧文思来想去,仍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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