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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一觉醒来,江予舟已经不在卧室里了。

他听着厨房的动静找过去,江予舟正背对着门口切黄瓜。

他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头也没回地问他,“醒了?”

“嗯,”

李渡应了一声走过去,倚靠在操作台上看他,“我睡得久吗。”

“十来分钟,”

江予舟伸手拿了片黄瓜塞他嘴里,“还困吗?”

李渡摇摇头,吃完嘴里那片又张嘴,“睡醒了。”

江予舟又拿一片给他塞嘴里,“洗手去,再有十分钟吃饭。”

李渡点点头,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在江予舟身上抹干净就坐到外头桌子旁。

餐厅正对着厨房,李渡能看到江予舟背影,看起来十分游刃有余,就好像他原本就是属于这里的。

江予舟手脚很麻利,十分钟不到就端着菜出来了,李渡看他进进出出,叫住了他。

“哥,”

李渡胳膊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有些突兀地问,“吴叔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江予舟愣了愣,走到桌边坐下,“怎么了?”

“没事儿,”

李渡摇摇头,“就觉得你好久没有出过远门了。”

江予舟上次出门还是去年冬天,走了三个多月,回来后就再也没走过了,只不过李渡一直没有问。

江予舟看着李渡,伸手捏了捏他指尖,犹豫了几秒才说,“我转后期了。”

“啊,”

李渡看起来没有多少意外,他点了点头,“我说呢。”

只不过也没有多少欣喜。

江予舟看着他,也跟着有些沉默。

“紫砂壶并不适合所有的茶叶,”

李渡语速很慢地开口,“而且一把紫砂壶只能泡一种茶。”

江予舟看着他,手仍旧抓着李渡的手,等着他接着说。

“茶叶不同适合的茶具材质也不同,”

李渡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开口,“可能我是属于春风路的。”

江予舟想要打断他,但是被李渡制止了。

“但是如果非要选的话,”

李渡看着江予舟,很认真地说,“我也可以不选春风路。”

他说,“江予舟,你不要太小看我。”

李渡对于这片老城,这座老房,这间茶馆的热爱可能是很多人不能理解的。

他不是云城人,却像春风路每一个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人一样,有诸多不满但又爱着这里。

被子里充斥的大量空气,“半日闲”

高高吊起的四角,胡同巷雨后深浅不一的水坑,都是这个城市的一角。

它们待在这里最适合。

但江予舟不是。

江予舟看着李渡低垂的眼睛,心脏慢一拍疼了起来。

在认识江予舟之前,李渡做什么都因为一句“我喜欢”

,就连追江予舟,也是因为俗到不能再俗的一见钟情。

但后来江予舟进了他的茶馆,喝了他的茶,李渡再做什么,都变得瞻前顾后起来。

江予舟不想要这样。

“李渡,”

江予舟说,“我留在这里确实是因为你。”

李渡眼睛有些干,他偏过头眨了眨眼。

“但是我转后期不是因为你。”

江予舟说着,引着李渡的手摸上他的肋骨,“这里断过7根。”

李渡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按了按,没有说话。

“这是最轻的伤,”

江予舟说,“盖碗适合所有的茶叶,但是我不行。”

江予舟进部队时22岁,过完这个年也成了30岁往后的人,他的老队长,他的兄弟,都献身于了崇高理想。

如有需要,他也将是其中一员,义不容辞,绝不退缩。

而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

江予舟跟李渡对视几秒,拉着他站起来微微弯腰跟他拥抱。

“我们投身这个事业不是为了牺牲,”

江予舟说,“我们是为了不再牺牲。”

他说话时热气明明喷洒在李渡颈侧,李渡却觉得眼睛有些热。

“我整个人都献给了这项事业,”

江予舟嗓音也有些沙哑,他说,“本来就很对不住你,所以我跟你,不谈家国。”

李渡稍微退后一点,仰头看着江予舟。

“我没有什么别的可给你的,”

江予舟说到这停了两秒,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不好开口,但他仍旧专注地看着李渡,他说,“所以只能更爱你一点。”

“我或许可以到别处任职,职级也或许会更高一点,”

江予舟说,“但是你在这里。”

“所以我哪儿也不去。”

第28章突如其来的番外

云城冬天下雪并不算多,但今年入冬以来,大大小小已经下了三场雪。

信封是在江予舟打扫卫生时,从一个以前他没注意过的暗格里找到的。

当初雪白的纸张已经变得有些发黄,信封上鲜红色的线也褪了色,让这封本就有着特殊含义的信变得越发有年代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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