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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果然地撩起右腿,狠狠踹向那三尺高的椅子——
眼底掠过狠色。
当然是帮你变得柔弱无依啊!
椅子骤然翻倒。
桑桑躲闪不及,惊呼一声,从高处重重地摔在地上。
和她惊呼声混在一起的,还有那咔嚓的骨头错位声——
砰——
殿内殿外,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接着,便是桑桑杀猪般的嚎叫声。
“兰溪!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泼妇!
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你忘了当初你答应过我——啊——”
兰溪抡起椅子,朝她后脑勺狠狠砸去。
嗡——
桑桑眼前一花,后面的骂声噎住,往后一倒,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兰溪丢开椅子。
廊下的宫人们,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娘娘……您……”
海棠院的掌事姑姑,哆嗦着唇,惊恐道:“您这样……我们怎么跟摄政王交代啊!”
兰溪凤眸朝她瞥去,带着森然的冷意。
“交代?你家姑娘自己要上吊,本宫不过帮她一把,谈什么交代?”
那掌事姑姑还要再辩,却骇于兰溪那吃人般的眼神,讷讷地,闭了嘴,盯着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桑桑,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这又是何苦呢……
雨越下越大。
铺天盖地的寒意,顺着这冰冷的空气,渗进兰溪的四肢百骸。
那种无法承受的虚弱和痛意,让兰溪艰难地扶住了腮雪递来的手。
她强撑着,指着地上的桑桑。
“带回芝兰殿。”
只要桑桑在芝兰殿,萧长卿回宫之后,想必第一时间便会赶来。
到时,再质问他青鸾之事!
“是!”
腮雪扶着自家主子发抖的手臂,心里又酸又疼,路过桑桑时,朝她手上狠狠踩了一脚——
早不闹晚不闹,非挑着今天闹事!
若主子有什么闪失,一百个都赔不起主子的一根手指头!
……
雨到傍晚才停。
水汽缓缓升腾成雾,凝在芝兰殿的上空。
兰溪自从海棠院回来后,便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那种从灵魂深处涌来的虚弱感,让她差点以为,她又回到了上一世。
被乱棍打死的那天。
她眼睁睁看着,那群太监和侍卫们,将她的手脚,从上到下,寸寸敲断。
怎么会不疼呢?
可她从头到尾,一声疼都没叫过。
她如何能叫痛?
她如何能在那对贱人面前妥协?
到后来,已痛得麻木,灵魂都似乎从肉体中剥离出来。
和如今的感觉一样。
似乎这身体,已不是自己的了。
兰溪的手,不知怎么,摸到了自己小腹的位置。
那里好像曾有过什么。
如今却空荡荡的。
她的孩子吗?
她……
不配。
手背上,似乎被什么打湿。
烫得惊人。
兰溪浮游的意识,终于落定,她凝神,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竟有一滴湿润的泪。
她惊慌地摸上自己的眼角。
同样的湿润。
兰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用榻边的帐子,狠狠擦去那湿气,露出一双猩红的,带着血丝的眸子。
仇人未死,兰家未稳。
去它狗屁的脆弱。
第83章还敢装傻?
她拉下帘子,裹了外衫,正要叫宫人进来伺候。
听到外面夹杂着风声的脚步声。
还有男人那熟悉而冰冷的声音。
“桑桑在哪儿?”
萧长卿回宫了,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她这里要人。
好一个郎情妾意。
兰溪心头微冷。
接着,便听到凝霜刻意压低的声音。
“摄政王您去偏殿稍等,我们主子正在小憩……”
萧长卿冰冷的拒绝。
“前朝事忙,将你们主子叫起来,放了桑桑就行,本王此行,跟你家主子无关,只为接走桑桑。”
凝霜面有急色,还要再拦。
兰溪的声音已传出来。
“摄政王想要回桑桑,最好将你那御前侍卫薛乾也带来,否则,咱们就这么僵持着吧。”
萧长卿面色虽不好看,但看见兰溪,语气还算冷静。
凉薄如雾的声线,在这初春的深夜,如冰凉的丝缦,钻入人心。
“本王近日似乎招惹你,你又何苦对桑桑动手?”
兰溪悠然地理着自己鬓边的头发,苍白的唇,吐出的话,不容拒绝。
“人带来,我们谈,人不带来,把桑桑尸体给你送回乾清宫。”
门外静了一瞬。
“你最好给本王一个解释。”
萧长卿转身离开。
薛乾留在了乾清宫,他得差人将他叫来。
见状,兰溪唇角的讥讽之色更盛。
说什么性格淡漠,原来这淡漠也是分人的。
牵扯到桑桑之事,哪还有平日里的半分冷静?
……
一炷香后。
侍卫首领薛乾同萧长卿一起倚在门外。
彼时,兰溪也梳妆打扮好。
她妆容浓艳,以掩饰那苍白的皮肤。
将胭脂抹上唇面,又撑出几分气色。
对着镜子打量一番,确认恢复了平日的仪态后,这才扶着凝霜的手,施然起身。
门被推开。
门外。
夜幕之中,一身黑衣的萧长卿面色冷凝,如这暗沉的天色一般。
他落在兰溪身上的眼神,带着试探和考量。
而站在他身后的薛乾,半张脸蒙在暗处,看不清表情,手脚之间,略有些拘谨。
这一幕,让兰溪心头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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