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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欠你的,看样子只能下辈子来还了。”

杨羽叹了口气,“我此生亏欠最多的便是你,居然连和你成婚我也要利用起来。

我真是......罢了,阿锦,你走吧,别来了。

我死时,你也别来了。

我不喜欢你看我这样。”

花如锦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清澈的眼泪流下。

半晌,她才道:“让我为你擦擦脸吧。

太脏了,你一定不喜欢。”

她去狱卒那拿来了铁栏钥匙,拿了块白帕子,沾水,拧干。

她开门走进去,先是观望着他的脸,扬起嘴角。

然后慢慢抚摸他的脸,轻柔无声。

随后才用帕子轻轻擦拭他的脸。

似一种仪式。

帕子的冰冷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的手指是温暖的。

她恋恋不舍地将手和帕子离开他的脸,脸白净了许多。

“这样就顺眼多了。”

他只记得她是笑着说的,“别再弄脏了。

死得体面点。”

泪流下来,滴在他的囚衣上,浸湿了他的白衣。

“阿锦,别哭。”

杨羽安慰她。

可惜他的手被捆绑着,他无法替她拂去眼泪。

“别哭,哭了不好看。”

眼泪是止不住的,话是说不出口的。

最后的最后,只能汇聚成一个轻轻的吻,蜻蜓点水一般,似有似无,却充满了满满的留恋,是生死决别,是永不再见。

她要走了。

她回头看着他。

她不想说再见,她怕再也不见了。

她的眼睛哭肿了,哭不出来。

她眼含泪,摆出一个很丑的表情,似在笑。

他也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最后一个笑容,他留给了她。

二十三

那日。

他被麻绳捆绑,被一群狱卒,拉扯着出了牢狱。

狱卒是人性的,带他去吃了最后一餐。

吃的很好,大块的肉,有酒。

他尝不出味道。

“吃完了?那就喝了吧。”

一个狱卒递给他一小杯酒。

他知道,这杯是送他上路的。

他捏在手里,感受手指间的冰凉酒杯。

他微微仰头,眯眼,好像在看着远方。

远方看到了她的影像,所有与她经历过的事情一闪而过。

他对着她温柔地笑,扯动喉咙:“阿锦。”

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听到。

然后一口闷下。

她亲自去牢狱要回了他的尸首。

“好在是完整的。”

她触碰着他的尸身,这具躯壳,她是熟悉的。

她喃喃:“杨羽,带你回家了。”

她将他带回房,抚摸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早已没有了温度,冰冷的,她却不觉得冷,她只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想让他有温度。

苍白的皮肤上溅了一滴温热的液体,是她的泪。

她亲吻他冰凉的唇,可是再也得不到回应。

她抚摸着他的脸,一遍一遍地看着:“我之前怎么没发觉你竟是如此好看。”

真是的。

“你说,要是我们重头再来,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了?这次换我主动好不好?”

我好想你,你能不能回来?

“阿锦。

我们......把他葬了吧。”

阿帷看到她这样,也不忍心。

但还是狠下心开口。

花如锦也终于抬起头,艰难开口:“阿帷。

我们一起,把他......葬在海棠树下吧。”

“好。”

下葬了。

她亲自将土盖在他的脸上,身上。

“再见。

杨羽。

我们即将相见的。”

花如锦笑着,阿帷看着却不寒而栗。

这段时间,花如锦每日到海棠树下,一坐就是一天。

常看她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

有时候笑着,笑得让人害怕,有时候又哭,同样让人害怕。

有时又会拿两杯酒,撒在土里。

四月十八。

她穿着一身红衣,抹艳红的唇。

笑着。

海棠树下,花已落光。

缘去缘来终会散,花开花落总归尘。

她笑着。

双手握一方匕首,反手往自己嫩白的脖子抹去。

血的红,花的红,好似一样,好似不同。

她笑着。

用尽最后一口气吐出一句话,气若游丝:“杨羽,我找你来了。”

阿帷将她与他葬在了一起,在土堆上放上了红盖头与两杯酒。

“喝了这杯交杯酒,你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阿帷瘫坐在地上,看着他们,“阿锦,我说过,你一定要幸福。”

我爱你,但是你一定要幸福。

番外(阿帷)

阿锦最近有些奇怪。

常看她出神,然后微微笑,笑容甜甜的,我猜想,她是爱了。

是杨羽吧。

从我在破庙中醒来看到她时,我就认定了她。

我爱她,不是姐妹情,是爱情。

没错,就是那种爱情,如同她与杨羽一般的感情。

她说她也爱我,但我知道,我们的爱不一样。

她只是把我当做她的妹妹。

但至少她说了爱我。

还是很满足的。

我希望她与杨羽分开,与我在一起,永远。

但这也只是我自己的幻想罢了。

她不可能不去爱人。

她不可能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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