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在牢中。

睡不下。”

祁祜喟叹。

鹿姝也难得见他好声好气。

“太子殿下,今日多谢你救我……”

“救你。

呵。”

祁祜苦笑。

“救你也是救我自己吧。”

鹿姝也问:“为何如此言?”

她死了,他该是最为高兴的。

祁祜抬头看她,恰时月出。

光倾斜在他面容。

“我母后就是这么被刺死的。

我当年没能救她。”

他面无表情,两行清泪不由得滚落。

鹿姝也忽觉心酸。

“殿下……”

“鹿姝也,我真的不恨你。

我对你的所有针对和不善全是在变相跟父王过不去。

或是跟我自己过不去。

想来是我自己无法接受,这个人嘴上说着多么爱我阿娘,转脸却找了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倾心爱之,我受不了母后在他心中的位置就这么被人替了。

我闹,我恨,我伤害自己,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他痛罢了。

我无法伤害他,那就伤害他爱的人。

你说,我卑鄙么?”

祁祜柔声尽是情深。

鹿姝也抚胸口不言,“我无法说。

我没有这样过……”

祁祜忽一笑。

鹿姝也心起波澜,他真的生得绝色皮囊。

“是啊。

你不是我……我只想跟你好好说说,管住自己的心和命吧。

皇城光鲜,扒开了全是白骨罢了。

你啊,就是外面的人想往里面挤。”

祁祜拭去脸上泪痕。

“知道么,这片海棠林,当年不在宫里。

是母后太喜欢景平王府的海棠林了,父王大手一挥,移到了这儿。

你所喜爱父王的一切模样,全是他把你想象成母后的样子。

你到底是爱一个男人,还是爱一个男人爱另一个女人的样子?

他身上都是那个女人的痕迹,已经深入骨髓了,除非挫骨扬灰否则他无法忘掉。

不是因他有多深情,而是他正好在最爱母后的时候失去了她。”

鹿姝也垂头,“你同我说这些作甚。”

祁祜吸气。

“你若不是被逼无奈,就别蹚浑水了。

能走,就走吧。

在这吃人的地方,你得坏到自己都怕。”

“那你也是?你也坏么?”

鹿姝也问。

祁祜答:“我是两个坏到无可救药的人生下的。

能好到哪儿去?”

说罢他起身,不回头走了。

西杭……

云散风清雨后天,新荷擎露碎珠圆。

左丘琅烨头上渗汗。

“南初,还有多远啊?”

“要不你去歇一歇?”

宗南初扶他在路旁树下歇息。

“琅烨,这事已经有人比咱们反应快了。

昨日去画舫,同玄剑说话的大姐为何不久前暴毙?画舫给官府报的是染病,但问过画舫姐妹,她们说之前并没说过这位大姐有过染病史。”

左丘琅烨道:“不是已经问清楚,玄剑最后去过的地方是码头么。”

“是啊。

打听了个人牙子。”

宗南初心中已知八九。

“玄剑定是动他的恻隐之心,得知了什么能让风离胥死全家的大秘密,他想给风离胥个机会。

却不想死在了战场。

而这个秘密八成跟鹿姝也有关。

我早该想到的,从鹿姝也供出若儿的事上,风离胥就跟鹿姝也关系不一般。

两人定是本来就认识的。”

左丘琅烨道:“我如今觉得,连玄剑战死沙场都像是算计。”

“但愿不是吧。”

宗南初扶起他,“他们灭口了画舫大姐,定也会灭口那个人牙子的。”

两人不敢耽搁,往码头赶去。

拿着方玄剑的画像问了一圈人,终于问道了方玄剑来打听过一个人牙子的事。

但那个人牙子早在几日前就失足落水而亡了。

这下左丘琅烨彻底挫败。

“这可如何是好……想来是白跑一趟了。”

宗南初托下巴,“你先别吵。

嗯……把这个人牙子名字记下,咱们去他家打听。”

“他家?他家人万一没牵扯上这件事呢?”

左丘琅烨不解。

宗南初道:“你想想看,玄剑要是来打听的是风离胥和鹿姝也,那么他家里人兴许也知道些。

咱们在船上已经打听到风离胥来过画舫了……”

他说着蹙了下眉。

左丘琅烨问:“怎么了?”

“无事。”

二人打听了人牙子家里人住处,直接前去寻找。

可惜绕了不少路,天黑也不曾找到。

眼看天色渐晚,宗南初道:“实在找不到了,咱们今晚回去吧……”

左丘琅烨坐驿站吃面,轻咳一声,“假都用完了,行吧。”

“今晚就启程吧。”

宗南初道。

“甚好……”

邻座黑衣戴斗笠之人耳尖一动。

晚上宗、左二人套了车,退了房,带随从上车出了驿站。

车一路往京城赶。

在马车后,一直跟着一人骑黑马。

“现下能出来了么?”

驿站中,左、宗二人长工打扮,见人都走了,才敢从房中出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