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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感从脚底蹿到头顶。

帝王之威,慑心定魄。

祁祜忍着怵,跪下:“儿臣,定不负父王重望。

无论如何,都不会负父王之重望……”

“很好,你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朕对你十分放心。

生于此,必先学会心狠。”

祁祯樾伸手扶他起来,“朕自小,在这里受的蔑视欺辱偶尔还会想起。

成年之后,他人都封了王,只有朕被忽略。

你母后当年人人都说她是「下嫁」,而向父王要来你母后,恐是朕此生唯一一次向父王开口请求。

朕无论如何,也不想不明不白地被当做他人博弈的棋子,要握住命,就必得学着心狠。

反正前半生,朕的母妃,朕最珍视的人,都死在了朕的面前,朕无牵无挂,顾不得其他,若忌惮,下个死的必定是朕。

开弓没有回头箭的。

后来朕看着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妃子,自己的孩子死在朕的面前,而朕只能向前走,直到你母后死在了朕怀中,朕才回神……”

他眸光闪烁。

祁祜跪地垂头。

“朕回神发觉,已然站于巅峰,可睥睨众生。

环顾,却也只剩朕一人而已。

低头脚下皆尸骨……是朕的孩子,朕的亲人,朕之前的旧友,还有你母后……朕明白了……除了一群乱臣贼子,朕再也面对不到其他了。”

祁祯樾缓缓而止。

他眼中噙薄泪。

祁祜跪地不语。

忽被祁祯樾摸了头,“太子。

这样的日子,你能忍受么?”

“儿臣不知道。”

祁祜实话。

“儿臣是您的孩子,是母后的孩子。

仅此而已。”

“好。

好……”

祁祯樾苦笑。

“其实你该恨朕的,你命里一切珍视的东西,朕都撕碎了。”

祁祜微微抬头,“我不恨……”

“止安……”

“你给了我若瓷,这能抵消一切。

仅此而已。”

祁祜面色坚定不移。

“父王曾说,江山让您毁了此生唯一挚爱……恐也是儿臣的必经之路。”

父子无言相视。

雨落不大,风劲雷鸣。

一道电闪后,祁盏捂脸跑出了东宫。

“谁?”

璟谰听到声音,立即起身点灯。

“别点灯……”

是祁盏痛哭的低语。

璟谰循声摸到了她,祁盏扑上去紧紧抱住璟谰。

她浑身湿透,璟谰摩挲着她的背心。

“怎么了?出何事了?七妹妹,不要吓我……”

祁盏哭道:“璟谰,你别提其他……就这么抱着我,不要推开……”

“好……”

璟谰温柔抱她上床,解开湿衣。

“你先穿我的衣裳吧。”

祁盏抽噎道:“我知道……你还气着我呢。

但别管别的……好么?”

“我们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璟谰抚上她的脸。

祁盏摸黑捧起他的脸,“父王今日来试探哥哥了。

他到底疑心在哥哥身上了……你说,何必谈什么亲生骨肉,干脆把我们全杀了干净……”

璟谰心中激荡。

却一句也不能说,如今已然是停不下来了。

“七妹妹……人这一生,身不由己太多了。

若不想得开,尽力活下去,那也枉为人世一遭了。”

祁盏道:“那你告诉我,在没遇上我之前,你是靠什么活下去的?”

璟谰道:“我总能等到老天的补偿。

我这一生,总不会凄凄于此的。”

他说着谎话。

他没遇上祁盏之前,告诉自己数次,定要复仇。

让把他赶到大瑞之人付出代价。

他自知,配不上祁盏。

靠着算计欺骗来的感情,毕竟不能长久。

“别难受了。”

璟谰靠近祁盏,轻柔贴上她的唇,两人不在一起,才不自然的。

窗外风卷雨缱绻,红绿落随潺湲回旋。

祁盏从不敢留宿,一刻不敢温存,穿衣冒雨回了东宫。

“哥哥……”

她见殿内还未熄灯。

祁祯樾已走。

东宫大殿祁祜跪坐中央,灯火摇曳,映其孤影伶仃。

“哥哥,不冥哥哥呢?”

祁盏飞奔过去抱住祁祜。

“我叫他去睡了。”

祁祜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打更过,寅时已到。

祁祜紧紧抱住她,“刚从璟谰那里回来吧?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我都听到父王说的话了。”

祁盏道。

祁祜摸过她的湿发。

“陪我到天亮吧。”

“好……”

祁盏方才与璟谰亲密无间,压不住心烦意乱。

祁祜一把抱住了她,彻底消散不安。

火烧烛油一滴滴顺着蜡落下,逐渐凝固,蜡燃灭几盏。

水珠顺祁盏发丝滴滴落于祁祜肩上,屋内骤冷,两人一呼一吸间喝出雾花。

天亮后,祁祜把祁盏抱回床上,公孙不冥为他穿朝服。

“你一夜没睡么?”

祁祜答:“嗯。

无事的……你别担心。”

公孙不冥道:“今日各府邸门客都来面圣,你下朝之后还要去……咳咳咳……”

他掩嘴咳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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