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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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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于别人来说,这只是换掉的几本日历,或是手机上变动的几个数字。

可对于谢牧川来说,这是一场长达千日的寻觅与折磨。

在别人眼中,他是成功的商人与企业家,他的产业如雨后春笋一样拔地而起,他的公司像雨点般洒向世界的各个角落,金钱如流水一样汇向他的腰包,似乎无论是金融危机,还是贸易冷战,都无法撼动他的地位。

如果金钱能和快乐挂钩,或许他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一直陷在反反复复到来的噩梦里,梦到他寻找的人各种死于非命。

有时候,是被车子撞到面目全非;有时候,是行走岸边失足落水;有时候,是在寒冷的冬天于冰雪中静静死去。

他总是告诉自己,梦是反的,这些都不会发生。

却还是在无尽的恐慌中,一次次流着冷汗惊醒。

第四十九章重逢

他知道,这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在朱佰鸿死后不久,他就和新的情报部门高层牵上了线,用各种合作和让利,换他们为自己寻找陆悠。

这几年来,他收到了很多讯息,但每次兴冲冲地跑过去,都是失望而归。

这世上相似的漂亮的人太多,甚至还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可这些都不是他的少年。

无数次地生出希望,又无数次地看着希望陨灭,他在这样的折磨中反反复复。

在别人眼里,他光鲜亮丽,拥有无数人艳羡而不得的东西。

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内里的灵魂早已腐烂变质。

早早就听过一句话,叫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那时候他只当作是笑话。

可也许是经历得多了,竟也慢慢体会了这样的切骨之言。

因为看得太清醒透彻,从那些试图接近他的男男女女眼中,他看到的是贪婪和虚伪。

他的金钱、家世,就像花蜜一样吸引着那些人前仆后继。

从前的他跟这些人互相交易,用金钱换来他们的青春美貌,纵使有长期的交往,也不过如此。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变了,看着他们,就像隔着一层玻璃,远远地,不想靠近。

即使是碰触,陆悠都会很难过吧。

哪怕自己对旁人假以辞色,他都会自我折磨,形容憔悴。

陆悠的爱情和亲情都系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一旦自己稍有不慎,他就会痛苦万分。

谢牧川不愿意他痛苦。

他想让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需要他成熟,不需要他懂事,不需要他能独当一面,只要他健康、快乐。

曾经他拥有一个这样的少年,却不小心把他弄丢了。

这一千个日夜里,他最怕夜晚无人时刻。

会忍不住去想那些相处的细节,想那些伤害与纠葛,后悔像无形的绳子缠在他的身上,让他寝不安眠。

有时候会睁着眼睛直到天亮,长期下来,连心脏都时不时地绞痛。

家庭医生严厉警告过他,让他不要作践自己的身体。

可并非他有意伤害自己,只是思虑过重,就睡不着了。

世上的人谁不苦呢?贫苦的人每一天都在忙忙碌碌,一日不劳作,就一天没有温饱。

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像陀螺一样转动,哪怕零件受损,腰痛到直不起来,也只能咬着牙继续去做。

他这样的,又算得了什么。

也许是上天的恩赐,在三年后的这一天,无比平常的一日,他收到了下属们传来的信息。

那是一张照片。

在朦胧的夜色里,熙攘的人流中,青年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灰色工作服,正在低头擦拭着柜台。

那是一家不知名的蛋糕店,种类还算齐全,室内灯光打下来,在他脸上蒙了一层浅浅的黄。

他长高了几分,褪去了那份属于少年的稚气,脸依然瘦瘦的,表情有一种历尽千帆后的平静。

谢牧川本没抱多大希望,可当他看到那张照片时,还是没忍住从沙发上直接坐了起来。

虽然是晚上,可照片拍得很清楚,谢牧川一点点放大,又将手机捧到眼前,一寸寸地观察,生怕错漏了半点细节。

那眉眼,那嘴唇,那侧脸的几颗小痣,还有颈侧遗留的烟头疤痕。

是陆悠,是他的悠悠,绝不会有错。

他一时间险些直接落下泪来,反复地摩挲着那张图片,一遍又一遍。

是他的悠悠,终于让他给找到了。

他拿起外套披上身,不管不顾地往外走,拿着手机的手,连带着和下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给我规划最快的路线,现在就走。”

一旁整理文件的秘书诧异地看着他,问:“老板!

您现在下班是吗?明天的全体大会是九点还是十点?”

谢牧川头也不回地道:“清空我一周的日程,实在推不掉的让经理去,必须由我做决定的转线上处理。”

他浑然顾不得别的了,拔腿就冲出门去。

再见到他的话,悠悠会开心吗?还是会难过呢?惊喜压过了担忧,他想象着和陆悠相见的场景,恨不得把整个人化成一道箭矢,直接飞到那人身边去。

然而,陆悠又哪里愿意再见到他呢?

对于陆悠来说,这只是三年来非常平常的一天。

他中午去了米粉店帮工,晚上又去蛋糕店里兼职,有时候夜宵摊忙不过来,他也会去搭把手。

他旁观着那些热闹的场面,虽然知道这些生活并不属于他,却也置身期间,艳羡地看着。

三年的时间,他变了很多。

长高了一些,也变得更加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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