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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淡淡笑说:“怎么样?”

“手艺不错。”

徐铭中肯地说道。

“我第一次吃她做的饺子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很感动。

后来我忽然想明白了。

她的手艺,是不是很像咱妈?”

徐铭又吃了一个,这次仔细的尝了尝其中的风味:“没过多调料,没技巧。

好像没掺水,但是也不干。

是挺像咱妈做的。”

“对吧!”

徐白继续说,“咱妈自打得了腰病,咱爸再没让她干过重活。

大年三十儿的饺子,都是在咱家楼底下饭点订的,要不就是哥你做的,或者是咱二妈或者五奶奶送来的。

这个味道,我挺多年没吃过了。

其实,辛亚做的绝大多数饭菜并不好吃,至少我不太爱吃。

但就单单这口饺子,我对她这个助理就没法不满意。

我这个脾性,别人不知道,哥你还不知道吗?但是就算是我,我也能说,辛亚在我这里工作的这几个月,绝对算得上尽心尽力。

只不过我身体底子太差,饮食不规律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不胃病和阑尾炎掺着发作,才直接进医院了。”

“哥,听说你昨天一见辛亚就跟人发脾气,还动手了。”

徐白平静地,让人听不出情绪。

徐铭气短地说:“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吧。”

“我就,着急你吗不是?她是你助理,照顾着你你居然还住院了。

我一生气,就把她按墙上了。

不过那个叫水天的,看着文弱,还挺有劲儿的。

我没伤着她,也没按她多长时间。”

“哥。

你说,咱们要是心里清楚,还非要拗着。

那你说咱们跟郑小卓那样的人,有什么区别?”

徐白平平淡淡的几句话,徐铭却是一震。

“我去。”

徐铭郑重地说,“我会向辛亚道歉的。”

“那中午跟辛亚一起吃个饭吧。”

徐白拉高了被子,原地躺好了,“对了,请辛亚吃饭,川锅是首选。”

“知道了。”

徐铭拿着筷子,把辛亚做的饺子尽数吃完。

不算太大的店面,装修风格充满了农家特色。

进门几大串干玉米,里面点挂着几串干辣椒模型,往里走走脚边还有俩塑料大南瓜。

不知道的只会觉得这里卖的是大锅炖,很难想象到这里实际上是一家正宗的川锅店。

辛亚不太自在地坐在徐铭对面:“徐白连饺子都吃不了,咱俩却出来下馆子,是不是不太好?”

“挺好的。”

徐铭说话从不遮掩,“就是徐白推荐我请你来的这儿。”

辛亚立时听懂了徐铭的画外音。

她一时无话,等待徐铭继续说下去。

“辛亚小姐,首先我得为我昨天的行为向你说声对不起。”

徐铭诚恳地低了头,“我只有这一个弟弟。

昨天,我太冲动了。

听小白说,其实你是感冒了才没在小白身边。

我错怪你了。”

徐铭这样说,辛亚的气儿消了许多:“说起来,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明知道徐白嘴挑,但是没联系公司的人抽时间过去看看。

现在他住院了,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这跟你没关系。

徐白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而且他都三十多岁了,还这么任性。

产生这些苦果,也是他不保重身体应得的。”

徐铭眉心如川,他继续说道:“但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

以后,不论你还为不为徐白工作,能不能请你以朋友的身份,帮帮他,约束下他的作息。

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他迟早会猝死。”

“这么严重吗?”

辛亚目瞪口呆。

“辛亚小姐,徐白的事情,他一定没告诉你全部吧。”

那个高大魁梧一身肌肉的徐铭,在这一刻看起来无比的脆弱。

“我爸原来只是给工地搬砖的农民工,我妈就在工地食堂帮工做饭,有空的时候工地上一些男人干的活我妈也会硬抗着去做。

就为了多赚点钱,让我和小白过得好一点。

虽然整个社会对农民工群体越来越重视,也比以前更加尊重,但是明面上和隐形的歧视、蔑视或者轻视其实从没有完全消失过。

我和小白在城里的学校里,放学的路上,经常能遇见主动来挑衅我们的男孩子。

笑我们说话的时候,会带着方言。

嘲讽我们衣服破旧,总也不换套不重样的。

我从小长得就壮,找我的一般都是想打架的。

小白从小长得就好看,一部分小孩子喜欢小白的气质长相,经常也不难为小白。

但是打不过我或者明知打不过我的一部分男孩子,就会盯上小白。”

“你不知道,小白从小因为我挨了多少熊孩子的打。

即便每次小白挨打,我都会把那些人加倍地揍回来。”

徐铭现在回忆起这顿往事,都恨得牙根痒痒。

他紧握着拳,压抑着往事带给他的愤怒。

“懂事的大人和孩子,从不觉得凭借自己努力换来金钱的人生是廉价的,即便这个努力是在工地干苦活累活,也得不到多么高的报酬。

不懂事的大人和孩子,只会把自己放在一个高点上,嘲笑着不如自己的人,慰藉自己可笑的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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