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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此事不了了之。

但是那孩子还是因为一次不慎落水,引起高热不退、咳喘终日,被当时的靖王认为是肺痨,怕引起宫内大规模的感染,连夜送出了宫,放到皇家的庄子上养病。

说是养病,其实和等死也差不多。

毕竟那孩子身为太上皇的儿子,在如今就是个讨人嫌的存在,更不必说他患有的还是听着就令人避之不及的肺痨,没有哪个太医愿意去看诊的。

钧庆帝还记着,后来听到那个孩子死了的消息,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有些内疚,但是那孩子在本朝本就是不合时宜的存在,早点去投胎,下辈子争取投到个幸福百姓家也是好事。

或许是天助他也,后来靖王因为积劳成疾还是忧思过甚的缘故,继位没几年便身患沉疴,他同养母携手,一一击败靖王其他的子嗣,成为了太子,又成了帝王。

想到此,他看了一眼身旁微微含笑的圆琛。

到最后,靖王诸子死的死,被废的被废,唯一一个留下的便是眼前的年轻男子了。

他便是皇考的姬妾在刚入京城之后所生,因为年纪太小,留着倒也无害,所以才活到现在,有了这副兄友弟恭的情状。

皇帝这般想着便有些感慨,他先是传口谕赏赐给圆琛各色佛家柱香和佛家经典经文数卷,又传令到江南道的寺庙,今年香油钱添上双倍。

这些做完后,他温和地看向圆琛,安抚道:“这一路确实辛苦你了,你在宫中小住几日,再返回江南道也是不迟。”

第37章是三月三法师为何不指给那位小姐单独……

出了正殿,圆琛拾阶而下。

当走到最下边的一截台阶上时,他忽地收了脚步,回头看了皇帝寝宫一眼。

打一巴掌给个蜜枣,这个招数他真是再懂不过了。

当时在长兴殿上,他出面自请为人质,在皇帝两难之时,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后来落水至村庄,又从村庄前往漠北的路上,发生了永国公受伤、永国公长子失踪的事情,永国公之女心焦不已,自请前往北州。

皇帝不放心让迟氏女就这样前往,特别是迟向晚素有聪慧之名。

于是,又命圆琛随迟向晚一起去犒军,其中也有让圆琛暗中留意迟氏动态的意思。

结果这次去北州也是险象环生,最后救出永国公长子这员边关大将也有圆琛的功劳。

皇帝自觉欠了圆琛两次情,再次相见难免尴尬。

但是身为帝王岂会承认这一点,于是他先发制人,先是扣了一顶存心叫朕愧疚的帽子,再赏赐安抚。

这些心思,圆琛看的分明,但又不得不装作一副不懂的样子,起身谢恩。

他的目光在殿前匾额上打了个转,然后淡淡收回,步步远去。

虽说离开皇宫已经一月有余,但他对这里仍是驾轻就熟。

他在皇宫中左绕右拐,很快到了一处假山后方。

乱石错落成阶,堆叠如崖,假山上的洞口中,引了内希水桥的流水,潺潺流水从洞口垂直下流,像是一道小型的瀑布.

那些流水都汇聚于假山前铺满河卵石的小池之中。

在清澈可见底下的池中,有鱼儿摇头摆尾自在悠游,它们身上红白相间,细细一看便知,是皇室惯常养的孔雀锦鲤。

他只瞥了一瞬,便向假山深处走去,山中有一处镂空处,最是僻静清冷少有人烟。

他在假山洞里站定,幽暗的光线若隐若现,打在他身上,他只朝着洞身覆手而立,似在等人的模样。

不一会儿,有人轻挪莲步,似乘风过水而来。

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苏合香气息弥漫在整个洞中,按理说这香的气味最是沉郁浓重,但反而衬托得那女子气质更为空灵,有一种曼妙的神韵。

圆琛看着一身三等宫女打扮的这女子取下脸上幂篱,也没说话。

幂篱取下,女子的容颜全部露了出来,

她瞳仁比常人更大而亮,因此平日睁眼视人的时候,总是露出大半个眼瞳,似看向眼前之人,又像神思游移至他处,更有一种空灵飘渺之感。

圆琛看着宁妃一串动作,没有说话,反而是宁妃语气中含了一抹愧意,径先开口:“知道法师今日便到了京城,我心里不知有多欣喜,只是来的路上踌躇了片刻,怕法师不愿见我。”

圆琛面上笑意深了几分:“怎么会,娘娘又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小僧之举。”

宁妃兀然抬头,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低道:“法师这话便是还怨我,怪我冬至宴那日,临时改了计划。”

那日冬至宴上的刺杀,是她与圆琛共同的手笔。

准确一点说,是圆琛定的计划,刺客则是她负责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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