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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元度改变了主意,这正中他下怀,拉卓不由得扬起嘴角。

这时他脑中划过一张有些可恶的面孔,于是他道:“陈大夫一向是为迟许看诊的,干脆他也随迟许一同献祭吧。”

这些区区小事,元度浑不在意,他大手挥了一挥,道:“也好,还有他的夫人,便一起都献祭了吧。”

陈大夫可以被献祭,但他的夫人可不行。

拉卓刚想说话,转念一想,到时候还有很多操作空间,借着这个机会,正好能把她换个身份,从此收为己用。

他嘴角的弧度不禁咧开得更大了。

元度看到拉卓这副喜怒形于色的模样,面上不显,心里却暗自嗤笑。

果真是从底层一路靠武力晋升上来的,当真上不得台面,不过正是这样的属下才更能叫他放心。

与此相对的是他的亲弟弟元复。

好端端的漠北皇族,不知发了什么疯,主张对大钧风俗批判继承,还提出在政治军事体制上进行汉化,好几次会议上都让他差点下不来台。

他且放着拉卓和元复互相制衡,有时候也借拉卓之手敲打敲打元复,让他知道究竟谁是可汗。

现在有他压着倒还好,元度最怕的就是等到他百年之后,他这个幼弟对着自己的儿子比手画脚。

因此,尽管献祭战俘会让力主保下迟许的元复脸上无光,但元度还是要这么做。

……

屋中摆放了火盆,映得四隅暖意融融,红烛照耀着圆琛侧颜如玉依旧,他把来的时候拿的东西一一清点整理。

本来就是事发突然,被‘请’来的,也没带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些盘缠等金银细软。

他的目光掠过了那些,最终落到狐狸面具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面具居然在他这里。

他的眼神似林间的岚气,好像很近,又好像颇为悠远。

看了几眼后,他便把面具妥善收好,手掌虚拂过面具的时候,指尖仿佛缱绻着如有实质的温度。

这漠北,像口井,既是进了井底,总得好生探探再走。

他又一次被请去迟许处,这次来‘请’他的人都换了一个来,他只做不觉,往熟悉的地方走去。

毫不意外,迟向晚也在,两者交换一个眼神,也知道事情的严峻性。

他们俩与迟许,被名为保护实为压制地带到了一片红柳林外。

此时已到七九,河床开动、天气和煦,红柳柔嫩的枝头开出粉绒绒的小花来,像一簇簇云霞挨挨挤挤、竞相繁荣,分外好看,无声地营造出一种春意的活泼。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气氛凝重,阒静幽然,只能闻得风声如汐。

这四周是禁地,再往里穿过红柳林便是历代漠北皇帝的衣冠冢所在处,因此守备格外森严。

抬头仰望,一座如钟如塔的建筑在丛柳掩映中隐约可见,而顶端的墓室,则像是一个半圆形的瓢虫壳。

建造衣冠冢的材质有些独特,似乎是嶙峋的怪石混着黏土堆叠而成,在自然光线的映射下显现出暗沉厚重的质感。

每往里走一步,迟向晚就警觉一分,不知道漠北人会耍出什么花招。

第31章陵中密室那一刻她仿佛能感知到他掌心……

陵中密室。

迟向晚和圆琛对望一眼。

本来按拉卓的意思,是想把迟许和圆琛直接斩下头颅后再献祭的。

但是元复此时赶到,为此事和拉卓争论不休。

眼看两人就要为此事打起来,最后还是元度发了话,把迟向晚三人关入陵中密室,如果他们能存活,则是长生天的意思,如果在此陨灭,那正好献祭。

元度素来推崇平衡之道,自是应允。

于是迟向晚三人被蒙着眼分别塞入陵中不同角落。

迟向晚轻启眼上覆盖的纱布,一座石壁映入眼帘。

上面疑似用朱砂一类的涂料,在坑坑洼洼的墙壁上画着一堆她看不懂的符号。

她四处望望,发现其他三个方向都是用泥焊死的石墙,只有这处石壁尚且可能通往别处。

迟向晚离石璧更近一步,她细细端详上面的符号一会儿,也不知道这是巫文还是漠北文字。

但显而易见的是,其上有几个符号和其他符号有明显不同,它们色泽不似朱砂的嫣红明亮,有些类似更浅一些的桃红色。

迟向晚眸色一亮。

这几个符号显然先前被人反复用手抚摸过。

她伸手在桃红色符号上触碰,石壁毫无动静。

她加重了按压力度,‘轰’一声巨响,石壁应声而开。

沿着眼前狭窄的暗道,她贴壁侧身而行。

顶上挂着‘人鱼膏’蜡烛制成的灯,灯芯已经老化,晃晃悠悠摇摇欲坠,甚至发出微不可闻的响动,在坑洼的小道上映射出一个个光影明灭的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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