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毡帐外的乌仁娜道:“台吉,大可敦来请我们哈敦过去,说是查干萨仁节快到了,让哈敦去选些首饰。”
景晖听后松开了她,轻轻敲了她的鼻梁:“你去吧!
早点回来。”
目睹韫欢撩开帘子离开后,景晖脸上的喜悦神色瞬间一扫而空。
蓝色眸子一直凝望着放在一边的白色长袍,深不可测。
他总觉得,自己快留不住她了。
那八个字,虽说他不认识,但有个字他猜出来了,应该是“不”
,所以和她说的绝对不一样。
他眼中星芒瞬间黯然,那封修长的纸条应该是封密信。
看来她还是在寻逃跑的法子,寻着离开他的办法。
这些时日里,她看似对自己改观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伪装出来的,只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自己好施展逃跑计划。
他湛蓝的眼中含着无法掩盖的创痛。
凭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力,他走到桌案边,将那八个字依样画葫芦般描摹了下来,甚至那四个篆体小字,他也画了出来,虽说歪歪扭扭,但总能让人瞧出来是什么字。
他卷起自己写好的字,唤着帐外的人:“阿尔斯楞!”
阿尔斯楞应命进来,接过了他手中纸条。
“你拿着这个去找丹济拉副将,让他找人把上面的文字给我翻译出来,记住,要快!”
虽然他心里已经差不多确定了,可他还是想验证一下。
阿尔斯楞撩帘子之前,景晖又沉声吩咐他:“此事断不可让哈敦知晓。”
阿尔斯楞朝他拱手后退下去了。
他一手撑在了案上,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有千斤重。
他留不住她了。
她心里装着清和绰罗斯两地的百姓,能装得下天下万民,独独没有他的位置。
初次见到她起,她身上穿着炎炎夏日来最清凉的青碧色,令濒死的他仿佛触着了一汪清泉。
平顶山上,她那么一个小小的人,居然偏要和他一起同归于尽。
从那时起,他便以为他已经找到了他此生的“查干萨仁”
。
她像草原上的明月,纯洁无瑕,光芒柔和,却时刻想着普度众生。
如今,他的“查干萨仁”
也要狠心抛下他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梅花汤饼的做法和记载出自宋朝林洪《山家清供》。
“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语出《诗经·周南·樛木》
这里纠正一下“纳兰淇奥”
名字的读音,“淇奥”
中的“奥”
音“玉”
(yù)。
第038章
查干萨仁这天,夜月皎洁,虽不圆满,悬在深沉的夜空,却如轻落碧海中的玉兰花瓣,迷醉人心。
草原上积雪未净,经过几日的阳光普照,只剩下浅浅一层,查干色的雪下,萌动着绿油油的春意。
景晖坐在蒲团上,等着屏风后的韫欢换装。
屏风后倩影窈窕,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便像是一幅墨色美人图。
他却无心欣赏。
明明是绰罗斯部最喜庆的日子,他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比他当初在斗兽场与猛兽争食时更难受。
手中一张修长的纸条被他紧紧攥住,很快皱成一团。
丹济拉已经请人将那八个字翻译出来了。
查干萨仁,不如归去。
他已经隐隐感到她会选择在这天出逃,只是这八个字下的落款令他痛彻心扉。
纳兰淇奥,他不会记错,应是当日在平顶山前的那个瘦弱小白脸,当时韫欢亲切地唤他“纳兰哥哥”
。
从他第一次遇见她后,他一回来便着人打听关于她的一切。
那时他便知纳兰淇奥自幼便是清廷太子的伴读,与她青梅竹马。
她的汗阿玛似乎也有意将她许配给那小子。
他将她圈在这儿多时,她的小竹马居然孤身一人找过来了。
还与她一起商议着怎么让她从他的掌心逃脱。
千里迢迢追她至此,小白脸心里肯定有她。
只是,她心里装着的又是谁呢?
也许他们早就心心相印,而他却一直用她抵触的方式强留她在身边,他才是那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草原注定不是她的家,而他,也并非她心中的良人,纵然相处多日,他还是没法将她心中的那块冰给焐融。
可他心里已经嵌进了她,如何舍得放手?放她归去,就如同将他自己的心剖去了一半,除了刻苦铭心的痛楚,再无别的感觉。
可她不喜欢他,而且他深知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危险,让她回到那个四方方的笼子里,她反而安全些。
这样,即便绰罗斯和清再度打起来,她也不至于为难。
想通了这一切后,景晖松开了手里捏着的纸条,从他眼角滚下一枚热泪,他很快以雪白的衣袖拂去。
这时,屏风后的韫欢也换好衣裳了,在乌仁娜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