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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我六点半就醒了,煮了一锅花生红枣粥;时间太早,外面太冷,威廉不愿意起,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吃了两碗。
朝阳透过窗,斜斜地照进窗户,我暖暖地坐在窗边看着清晨的花园;露水很重,压得几株花叶低低地垂着。
煮了一杯咖啡,加了一小盒奶昔和两勺焦糖,热气缓缓地飘出来,在空中轻柔地舞动着。
我喜欢那种宁静的时刻,看似若有所思,其实,只是静静地发着呆。
辞职的一周后,威廉的状态消极了很多,像个被霜打湿了的茄子。
就算周末我陪他待在家,他的话语也明显地少了很多;我不想催他去找新工作,想多给他一点时间去缓解自己的状态。
可是,现实像个恶婆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才发现,当月电和网络的白色账单信封静悄悄地躺在客厅里餐桌上的那个棕色陶瓷盘里,像两个等待被宠爱的可怜虫,已经放了好多天了。
打开手机,查了一下银行账户余额,便更不想去缴费。
国内一个朋友联系我说,她要参加意大利语考试,想和威廉练习一下口语,还说会支付费用。
威廉当然不能收她的钱,毕竟是我的朋友。
周日上午十点,他们之前确定好的时间,两个人在电脑前用微信视频,我坐在阳台上看书,不想打扰他们。
十二点多,两个人关了视频,威廉走过来抱着我,说他饿了。
我“哦”
了一声,放下书,懒洋洋地起身去厨房做饭。
手上正切着土豆丝,脑子里却冒出了一个想法,既然威廉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全职工作,那么为什么不先找一份兼职呢。
比如,在线教意大利语。
“其实...”
我手里拎着菜刀,走到威廉面前,把他吓了一大跳。
“你要干嘛?”
威廉一下子从沙发上跳到了沙发后面。
“干嘛啦?吓成这样”
我被他也吓了一跳。
“你拿着刀,想干嘛?”
他委屈地撇着嘴问我。
“哦,哈哈”
我这才意识到手里的菜刀。
“要不,你先找个在线教意大利语的兼职吧,你觉得呢?”
我转身回到厨房,放下菜刀,洗了洗手,在胸前的围裙上擦了擦。
“哦,听上去可以啊,可是去哪里教呢?”
他从沙发后面绕过来,坐在沙发上开始剥桔子。
“网上找啊”
我斜眼提示他旁边的电脑。
“哦,下午我找找看吧”
他剥一个小桔子,一口吞了下去,暗示我他快饿死了。
吃完午饭,他在网上找了好一会儿,要不就是要求太高,要不就是没有回复。
最后,我想到国内那么多语言培训学校,应该有需要在线意大利语老师的。
于是,在百度里各种搜索,还真被我找到了。
一个叫彩虹语言的专做在线语言培训的机构,威廉给他们发了邮件,居然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
要求第二天视频面试。
威廉本身就是老师,虽然是教音乐的,但是大体差不多,第二天的面试顺利地通过。
学校根据学生的要求给威廉发了上课时间表,以及每个学生的水平背景等信息。
一切看似都很美好,就像是一场即将启程的华美旅行。
虽然威廉有了兼职,但是收入却没有很多;而且威廉不是学语言的,他对在线授课并不是很感兴趣。
教了不到两周,便不想再做。
我没有逼迫他,只是告诉他,不想做,就算了,重新找一份正式的工作吧。
没有面试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待在家里听音乐或睡觉。
下班后,我也会尽量多陪他去外面散散心,比如看电影、喝咖啡、逛商场。
可是,有时候,上完一天的课,我已经筋疲力尽,只想立马回家赖在床上不动。
威廉并不喜欢独自出门,在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后,他总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外面走一会;当时我的内心是极度崩溃的,一方面想让他开心,另一方面身体撕扯着灵魂嚷着要休息。
可是,大多数时候,我还是会强忍着内心的真实感觉,挤出一脸的微笑,告诉他,“好的”
。
两个月过去了,时间就像是过街的老鼠,迅速而静悄悄。
威廉仍然没有找到工作,情绪变得越来越糟糕,像个孩子。
经常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发脾气,把我弄得精神极度紧张。
生活日渐艰辛,尤其是每个月收到账单的时候,看着上面的金额,心是沉重的,而往往还要好久才到发工资的日子。
我尽量不在威廉面前表现出消极的情绪,多去体谅他,毕竟他依然是我内心最爱的那个人。
就这样,日升,日落,看似一切都很平静,但我能够强烈地感受到内心有股令人讨厌的暗流,一直在肆无忌惮地涌动着,等待爆发的时机。
那天,我下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进门发现房间里漆黑一片,开了灯,卧室的门开着,站在客厅里,就看到威廉仍然躺在床上,脸对着墙。
听见我回来了,他稍微挪了挪腿,并没有搭理我。
早晨在餐桌上给他留的三明治和牛奶,一动没动,依然静静地放在原位。
我走进卧室,开了台灯,发现他并没有睡着。
我尽量轻声地问他想吃点什么,像在哄一个倔强的孩子。
我说可以做他最喜欢的清蒸豆豉三文鱼。
他缩了缩肩,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内心开始变得激动起来,感觉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火气一下子蹿到了大脑的最外层。
毕竟,他一连好几天那样对待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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