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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司马旦了解老父亲的心性,点头说了声好。
倒是年轻气盛的司马光满心不解:“阿爹,这分明是栽赃嫁祸,为何要顺小人之意而行之?”
“栽赃嫁祸?”
司马池反问着,“转运使列的两条公罪,确实错在我。
官家的恩典是叫各地添置弓手,我以为对地方不利,便没有吩咐下去。
至于那几件公务……”
司马池叹气,话里尽是无奈:“转运使指出的公务,都是在你娘去世后到头七之前处理的。
是我能力不够啊,两头顾不过来,公务也确实处理的不尽人意,是我的错,我认了。”
司马池只说着自己身上的错,可官场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司马旦与司马光都清楚自家老父被人弹劾的原因。
司马池来之前,杭州官场同苏州一般,犬马声色纵情享乐。
当地的知州与判官常常是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
衙里的同僚也不仅仅是上下级办公关系,反而在放衙后,一同约着吃花酒,逛花楼。
司马池先前在同州时,早听闻过杭州的奢靡风气。
后来他又被调到了杭州,自然想废了这股不正之风。
刚来时,他还能勉强做做样子,五日十日一次宴。
后来发觉这帮子同僚实在是贪图享乐,办事效率还提不上去,司马池干脆表明自己的态度——不愿半些无意义的联欢酒宴。
那时司马池针对此番现象,专门开了个会。
会上尽是对不正之风的讽刺。
可他口中罪大恶极的不正之风,正是无数官员的心头好、掌中宝。
那些官员心里自然不乐意,心里噎着恶气,面上还得恭维地说声知州英明。
这些怨气碰见了添置弓手的事,一下便燃了起来。
官家要添置弓手,对此甚是重视。
一些官也想趁此捞一笔钱,毕竟财路是中央光明正大开来的,谁不想趁此东风赶紧往上爬爬?
无论是地方官还是转运使,都想着捞一笔油水,日后也能往好地儿调调。
可这番美愿直接被司马池给断开了来。
司马池在衙里明确表示,不会添置弓手,不会做不利于百姓的事。
那些官可不听他这番正派话,只觉得人虚伪无比。
当官的,谁心里没装着百姓呢?只是眼下“食不果腹”
,谁还天天把百姓挂在话头上,不顾自家的死活呢?
正巧又碰上两位转运使看不惯司马池的作风,这么一联合,折子直接送到了官家手里。
司马旦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尊重老父的选择。
司马光知道背后的原因,一时间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愤懑。
“凭什么?”
司马光问着,“凭什么小人做恶四处乱窜,君子之辈却要忍受莫须有的罪名,苟延残喘?”
“小人四处乱窜?难道我辈也要同小人一般,口腹蜜剑,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么?”
司马池瞧着司马光一脸愤懑,说话开解着。
司马光怔了下,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罢了罢了,官家的旨意,我们接下来便是。”
司马池叹气,又道:“回去后同家里人说说这事,不用说大多,让他们做好准备就好。”
不过还未等院里的人忧愤几日,事情的转机又出现了来。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虢州
那两位转运使正等着官家贬司马池的官呢,谁知彼此身上都出了案子。
一位转运使牵涉到了偷盗案里,一位会折在了不成气的亲戚身上。
这两位的赃私罪可比司马池被告的那两条公罪给厉害得多。
衙里的判官一见小人东窗事发,喜形于色,赶忙跑到司马池面前见人拿这两件事反击,也学小人写个奏状给官家呈上去,还能保住自身的官职,何乐而不为?
判官见司马池无动于衷,又赶忙劝道:“和中兄啊,你可不要再犹豫下去了。
官家的调令都下来了,你可是要去虢州啊,那还不如杭州呢!
此番若是去虢州,那可是降职啊!
这降官容易升官难,好不容易到了两浙富裕地区,这下子,又要去过苦日子喽!”
“不必。”
司马池一口回绝,也不给判官劝说的机会。
“我意已决。
杭州不留我,自有留我处。
转运使说的也不无道理,就当此番降职是个教训罢,往后我会做得更好。”
司马池拍拍判官的肩,安慰着:“老兄,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下任知州不日便会来到衙里,你也得赶紧收收心思迎新人才是。”
判官心里无奈,又想着这本就是眼前人的性子,不多会儿便想开了来。
往常若是好友分别,判官怎么也得附和着去开个宴欢送一场。
可如今好友家里人刚过世,何况此番还是被贬,判官也不敢再提这些事。
“一路顺风。”
判官说道,“到虢州给我捎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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