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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早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话,只记得小娘子在她的话里渐渐止了哭声。

临出门前,张儒秀叫人收整了一番,叫她体面一些地走。

幸好那位娘子是当日的最后一位客人,送人走后,张儒秀直接瘫到了靠椅上。

小娘子走了,可她的那些话还停在张儒秀脑里,久散不去。

萍水相逢,怎么动得了那般深的情呢?

末了,张儒秀几乎是浑浑噩噩地回了衙院。

她下了车时,司马光还站在雪地里等着。

见她来了,便赶忙小跑过去,给人撑上伞。

“过年前,铺子都是忙的。

辛苦了。”

司马光给她暖着手,瞧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关切地问。

“没什么。”

张儒秀若有所思地盯着二人紧紧相扣的手,喃喃道。

司马光步子稳健,他素来迈的步大,走得也快。

只是每每同张儒秀待在一处时,总会随着她的步伐走。

有时,一人迈左脚,一人迈右脚,走的不协调时,司马光还会调整步伐,非得同她一致才好。

走到梧桐长道时,张儒秀蓦地想到什么,脑中灵光一闪,话不经思索,脱口而出。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司马光身子一僵,步子稍稍慢了些,二人的脚步便乱了起来。

“当然记得。”

司马光说着,便陷入了回忆。

“还真得感谢你呢,幸亏有你给我解围,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傻站在那处,难堪到什么时候呢?”

张儒秀笑道。

她并不知司马光此刻的心思,只是想着两年前的旧事。

“你呢?当时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张儒秀问道。

“没……没什么。”

司马光话里有些迟疑,只是仍是那般温和模样。

“是么?”

张儒秀一听他这般平平淡淡的话,心里满是不信。

绕到人身前,伸手拦下。

“我可不信。”

张儒秀弯着腰,笑眯眯地凑上前去。

司马光待她一直那般好,既是如此,初见怎么没什么感觉呢?

“不要闹了,外面天冷,快回去罢。”

司马光眼神乱瞟,想抓住那双摆在身前的手,试了几次,却总被张儒秀给绕了开来。

“你不对劲。”

张儒秀念道。

“平日里,问你话时,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张儒秀本是说着自己听起来都心虚的狠话,想看看司马光的反应。

谁知他听罢这番话,脸色可见地凝重起来。

张儒秀瞥到,司马光握着拳,大拇指无意间摩挲着。

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张儒秀试探地问道。

好似隐埋心底的秘密被人公然戳穿一般,在还未承受好之前,就这么被戳开了来。

“崩!”

司马光觉着,心里那根紧绷着的弦霎时断裂开来,余力弹到他的面上,生起久散不去的绯红。

第83章真诚

“没什么。”

司马光掩着内心的情绪,低声道,话里尽是哄骗的意味。

“回去罢,天冷,着了寒就不好了。”

他道。

说罢,执意牵起张儒秀的手便往前走。

张儒秀自然不信,她几乎日日夜夜都同司马光待在一起,自然摸得清他的性子与脾气。

司马光紧张时,只会用更热切的话语同行动来掩饰自己内省的慌忙。

他扣着张儒秀的手,寒冬里都出了手汗,黏糊糊地贴到张儒秀手心上。

回到院里时,张儒秀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着,只是都被司马光以公务繁忙给搪塞了过去。

他一进院,便把自己关到了书房里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娘子,您同大官人之间……”

晴末站到张儒秀身旁,颇显犹豫地询问着。

这时张儒秀正照料着后院南边小菜园里的蔬果,偶尔还瞧瞧一旁开得正好的达木兰花,折了几枝想簪到白玉竖瓶里。

这番动作要在平常,任谁见了都得称一声雅致。

只是如今寒冬腊月里,屋檐上积着霜雪,青苔路面上也结了一层冰。

张儒秀在这冰地里来回走,她觉着自己是闲着无趣来此处找些乐子,晴末却觉着这是夫妇二人闹了矛盾。

这不,大官人一声不吭地待在了书房里,除了夫人,谁都不叫进。

娘子冒着寒折花,也不披层小氅篷,就这么在后院里呆着。

院里两位主子回来后也不多交流,哪似平常,进了屋黏腻地不行。

眼见着娘子的生辰也要到了,如今闹个不痛快,自然叫众人都难堪。

“娘子,回去罢,大官人要担心的。”

晴末拿着白玉瓶走了过去,递到张儒秀身旁。

下一瞬,瓶里便进了几枝花。

“他担心?他会么?”

从司马光遮掩心思那刻时,她这心里便升了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心头酸酸的,似泡了醋一般;还涩涩的,似枝头上半生不熟的野柿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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