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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华州判官
五月初四,司马光的官也定了下来,初任华州判官。
毕竟人是刚入仕林,官家封给他的也只是一位八品官。
这判官一职的来历化用唐的通判一称,却又有所不同。
北宋官与职分开,州郡的正官往往是以朝臣称的卸权武将,官名多为“权知军、州事”
。
后州郡设通判为副职,与权知军、州事共事。
正副官之间,名称不同,权职不同,官位自然天差地别。
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听断之事,可否裁决,判官与守臣通签书施行通判。
且所部官有善否及职事修废,判官理应得剌举以闻,多管监察治腐一事。
这样算来,判官位小而事碎,是个苦差。
消息传到张府后,大娘子一脸愁容,直言三姐受了苦,直言那二哥不争气,缠着张存硬生生地要退婚。
“胡闹!”
张存低声呵斥着怀中掩泪的大娘子。
虽是心有怒气,张存还是伸手搂着大娘子的腰,任她在自己怀中抹泪。
一旁的张儒秀同二姐瞧着这场面,大气不敢出。
“实在不是我无理取闹!
这二哥人瞧着一脸正气,为何偏就……”
大娘子不忍再说,低声啜泣着。
张存被大娘子搞得没头绪,眼神瞟向一旁的张儒秀,叫她出来打圆场。
“阿娘您就别难受了,这官位是官家定的。
进士能赐给多大的官?再说了,君实哥哥也不过二十岁而已,往后还有的是机会呢。”
张儒秀说道。
她平日里光哥光哥的,叫习惯了。
如今在旁人面前提起司马光,总要颇为羞怯地称人一声“好哥哥”
,真是叫她脸红。
张儒秀这话本是想开解大娘子的,谁知话一出口倒是叫人又恼了起来。
“你听听你说的是些什么话!
这还没嫁过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撇了。”
大娘子抱怨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儒秀莫名被冤枉,也是满腹委屈。
“好了,莫要闹了。
进士入仕官不大,是官家定下的规矩。
华州判官只是开端,君实定能走得更远,夫人莫要再多想了。”
眼见大娘子情绪愈发激动,张存没法子,便低声安慰道。
“我又如何不懂这些?不过是心疼三姐罢了。”
大娘子在张存一声声的低哄中情绪逐渐平复,此刻也知自己在小辈面前失了态,便赶忙推开张存,拿着绢巾擦着泪。
“儿孙自有儿孙福。
何况和中兄家一直是名门望族,纵使遭遇不顺,又岂会一朝沦为市井小家?三姐跟着人家,不大会吃苦。”
张存说道。
“阿娘你放心罢,我去那边,肯定会吃得白白胖胖的。”
张儒秀窜过去拉着大娘子的手臂竭力撒娇。
“阿娘你放心罢,我定不会叫人欺负三姐!”
二姐也跑过去往大娘子身上蹭。
大娘子被左右夹击,一时间手中的绢巾都不知要摆放到何处。
张存见势,走到大娘子面前,手接过绢巾,替她拭着泪。
“你们爷仨儿真是……”
大娘子被磨得被法子,破涕为笑。
午后,张儒秀本想着偷摸把城南的事简单了结一下,毕竟婚期将近,她确实没多少精力再去经营城南铺子。
一番乔装,本来就快要出了大门口,谁知过最后一道连廊时正巧碰上迎面走来的大娘子,她直接被当场抓包。
“三姐,穿得这般素气,是要去哪儿啊?”
大娘子拦着张儒秀,问道。
“我去找君实哥哥!”
张儒秀临时把司马光拉过来当挡箭牌,大言不惭道。
“司马二哥?就我知道的,人今日并未给你来信呐。”
大娘子早看出了张儒秀的小把戏,迂回地说道。
“啊?”
张儒秀微微一愣。
她同司马光来回传信这事,怎么就落到大娘子耳中了呢?
“你的那些事,还能瞒得过我?”
大娘子笑道。
“你这身打扮,是想去城南罢?三姐,你怎么不听劝呢!”
大娘子言语间有些气恼。
“我是想去把那铺子关着的。”
张儒秀回道。
“仅仅是如此?不再多做一些事?譬如挂个招牌、吆喝几声之类的?”
大娘子听了她的解释,气消了大半,此时揶揄着言语。
“千真万确,娘娘你可要信我!”
张儒秀挽着大娘子的胳膊,急着解释道,生怕晚了一刻再生些误会。
“瞧把你吓的。
既是如此,那你乘上马车赶快去把事给了结了。
你这事一日不平,我便无心派人去铺房。”
大娘子说道。
大娘子口中的“铺房”
,便是结亲前天,即五月十六那日,女家要派些养娘到男家挂帐子,在新房里铺置新婚物件。
这些事都是由大娘子操心着。
偏偏这段时日她又操心着张儒秀在城南的事,一心多用,未免叫人操劳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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