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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白天小心地碰了?碰她手腕:“你怎么了??”

许黎明呼出?了?一口气,状似平静地笑笑:“没什么。”

“我?家狗,好像不行了?。”

她说。

豆汁儿,是妈妈生前养的狗,很老很老了?。

“走吧,回寝室吧,再过一会儿要?关门喽。”

许黎明关了?灯拉开门,然?而?陆白天却没有跟她走出?来。

回头看去,女孩仍站在玄关那里,身后是漆黑的客厅,门外的光照进门缝,撕裂浓黑的夜,照亮那双没戴眼镜的,晶莹的眼睛。

“你不回去看看吗?”

陆白天问,她将手藏在衣袖里,眼神穿过浓密的睫毛,看着许黎明。

许黎明将头低了?低,无所谓地笑笑:“没什么好看的。”

和所有要?离去的人一样,看不看都会离开,都会死。

没什么好看的。

“走吧。”

她又说。

“不行。”

陆白天这次没听她的,她固执地站在门中,语气哀求,“你回去看它一眼好不好?”

许黎明没说话。

陆白天有点着急,她跨出?门槛,双手去拉许黎明的衣角:“看看它,它一定很想你。”

她期期艾艾地上前,犹豫了?很久,终于?将自己一向不愿意示人的,粗糙的,温热的手抽出?来。

塞进许黎明冰冷的掌心,语气带了?哭腔。

“求求你了?,许黎明。”

第36章

她是?真的在哀求她,仿佛生怕许黎明错过什么,一声比一声令人难过。

许黎明再硬的心都难以忽视,何况本来就没那么硬。

她看向陆白天湿漉漉的眼睛,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夜色铺天盖地地笼罩了城市,将原本空旷的景色浓缩为视线内的小小一隅,车灯照亮面前的路,许黎明将脸贴在车窗上向外望去。

脑子里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想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陆白?天静静坐在她身侧,一言不发?。

“你其?实不用陪我来的,万一查寝了多麻烦。”

许黎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甚至还笑了笑。

陆白?天说:“没关系。”

她想陪着许黎明。

车子拐进?熟悉的别墅区,缓缓停下来,司机礼貌地提醒了两次到了,许黎明这才从愣神中惊醒,推开门下了车。

薛怡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她有些紧张地抱着一个?枕头,目视着许黎明。

“黎明。”

她快跑几步迎上?前,看见陆白?天后停下脚步,轻声问,“这是?……”

“我朋友,陆白?天。”

许黎明回答。

又?对陆白?天介绍:“这是?薛阿姨。”

陆白?天连忙鞠躬,薛怡不好意思地将她扶起来:“外面太黑了,快进?来坐。

我让阿姨做了夜宵,可以吃一点?。”

“我们吃过饭了。”

许黎明回答,她快走几步进?了门,身后的陆白?天也若即若离跟着。

房子是?很现代?的装修风格,一切都以白?净为主,墙壁外观铺满坚硬的石材,让偌大的空间显得有些冷清,穿过客厅后,能看见乳白?色的旋转楼梯盘旋向上?。

陆白?天站在门口,脚尖还粘着外面花园的草叶,不敢换鞋,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还是?薛怡揽着她的肩膀,才将人僵硬地带进?门。

许黎明回过头:“薛阿姨,豆汁儿?呢?”

“在二楼,你妈妈的画室里。”

薛阿姨轻声说,她原地站着,活像是?犯错了一样,“我刚把它从医院带回来,医生说它可能,挺不过今晚了。”

“它太老了,很多器官都开始衰竭,没有办法治。”

许黎明嗯了一声,她很早以前就知道:“许昇呢?”

“你爸爸这几天出差。”

薛怡低下头。

“那我上?去看看它。”

许黎明说,然后便迈步往楼梯上?走去,陆白?天在原地踌躇一会儿?,这才轻手轻脚跟上?。

薛怡仰头看着许黎明冷清的背影,她知道许黎明这孩子一向不喜欢自己,也恨许昇,只要踏入这个?家门,神情就总是?冷冷的,也很少笑。

也就只有面对豆汁儿?的时候,才能露出点?阳光的少年气。

虽然近些日子是?好了些,但今天这么一见,仿佛从前那个?许黎明又?回来了。

薛怡久久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许黎明沿着熟悉的走廊走着,二楼的装修风格和一楼完全不同,昏昏黄黄的,虽然不旧,但很有当年的年代?感。

走廊两边挂了几幅陈旧的画,边框华贵,画的却是?清新的水杉林。

陆白?天经过时看了一眼,画的右下角用烫金的笔写了一个?名字,文珊。

许黎明推开了尽头的房门,屋子很大,常年充斥着一股水墨的厚重气息,左右两边的墙壁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画稿,这些画稿大多浓墨重彩,风格奔放,但都是?半成品。

正对窗子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画架,上?面的画布已经发?黄,窗帘虚掩着,那只金边就趴在画架下面,看着许黎明呜咽一声,费劲儿?地蹬着爪子往起爬。

但它最终没爬起来,只能摇摇晃晃它干枯的尾巴。

“豆汁儿?。”

许黎明轻声开口,她走过去蹲下,伸手抚摸它的脑袋,豆汁儿?大大的眼睛睁着,用柔软的舌头舔许黎明的手腕。

上?辈子豆汁儿?去世时,许黎明就没有回来,她只是?一个?人坐在自己屋子的窗边,背靠空旷的客厅,看了一整晚的星星。

她记得那晚星星璀璨,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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