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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得了她的保证,浑浊的双眼渐渐失去光彩,握着她的手也失去了力道,缓缓垂落下来。
皎皎失声痛哭。
太皇太后寝宫的哀哭传出,仍站在雪中的小皇帝与徐空月对视一眼,而后拼命朝着寝宫赶去。
徐空月踏进寝宫时,便看见梳妆台前,皎皎半跪于地,泣不成声。
他的心顿时如同被最锋利的刀狠狠捅破,出现一个大洞,不知来处的寒风就那么灌了进去,吹得他心疼生疼。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可他却什么都听不见,眼中只有无声哀哭的皎皎。
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出,他微微侧过脸,用手捂着。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喉咙喷吐到了手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
徐空月有些茫然地张开五指,便瞧见了指缝间刺眼的红色。
第63章小病而已
伴随着太皇太后寝宫撕心裂肺的哀哭,宫中的金钟被敲响二十七声。
钟声响彻整个长安城的上空。
因着太皇太后故去,举国大丧,宫中处处皆白。
礼部与内务司等处奉旨共同操办太皇太后的葬礼,宫中各处都忙碌了许多。
原本按照祖制,太皇太后丧葬需要停灵半月以上,但如今正值年底,灵柩不能在宫中停到过年,于是丧葬只能从简。
礼部战战兢兢将折子递了上去,可此事关乎重大,就连徐空月都许久不曾发声。
直到折子呈到小皇帝面前,他才满脸懵懂得望着太傅。
太傅也不愿沾惹是非,于是对小皇帝道:“陛下可以拿着这道折子,去问问慧公主的意思。”
太皇太后的遗体已经被放入灵柩中,皎皎换了一身素白的丧服,鬓边插着一朵白色小花,脸上无悲无喜,跪在太皇太后灵柩旁,默默为她守灵。
她的眼泪好像在太皇太后去世那日,便已经流尽了。
如今守在太皇太后灵柩前的,不过是一个不知悲喜的躯壳而已。
看到这样的皎皎,即便是小皇帝也心生不忍,手中的折子迟迟递不出去。
倒是静默的皎皎突然出声:“年关在即,陛下尽管下旨,一切从简。”
她仍然默默望着太皇太后的灵柩,仿佛不曾察觉到小皇帝的到来一般。
太傅先前教的一堆话一句都没说出来,小皇帝不解问:“皇姐为何……”
话还未问完,皎皎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只是笑容无比苦涩。
“皇祖母向来以天下百姓为重,年关在即,她定然也不想让陛下为难。”
皎皎开了口,一切便好办多了。
礼部与内务司很快办好诵经吊唁等一系列事,只要再为太皇太后守孝七日,便可出灵下葬了。
下葬当日是难得的好天气,明晃晃的日头高悬天际,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皇室宗亲与百官在小皇帝与皎皎的带领下,全身素缟,浩浩荡荡前往皇陵。
近百里的距离,皎皎执意扶灵而行,不管小皇帝如何劝,她都始终不肯上车。
最终还是徐空月开了口,“陛下,就让公主去扶灵吧。”
可她毕竟千金之躯,礼部根本不敢让她全程扶灵,只好让她跟在灵柩旁,象征性的扶着棺柩。
车队缓缓而行,徐空月也弃了车马,跟在皎皎身后,步行前往皇陵。
皎皎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正因为如此,徐空月才能愈发明白她心中的苦痛。
他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苦,那是比撕心裂肺更加痛苦的悲痛,是比肝肠寸断更难过的悲恸。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管什么样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起不到半点安抚伤痛的作用。
可他仍恨自己无法代替皎皎承受这些苦难与折磨。
尽管今日阳光微暖,但依旧天寒地冻。
尤其到了山路,崎岖难行。
可皎皎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脸色愈发苍白。
但她身子到底虚弱,又因多日悲痛,上山时,脚下一个踉跄,就要往地上倒去。
跟在身后的徐空月紧赶几步,一把将她扶住。
皎皎才一站稳,立即挣开他的手,跟着灵柩继续前行。
徐空月唇角露出一丝苦笑,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之后更加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可皎皎尽管脚步不稳,却始终没有再流露出半点虚弱。
终于到了皇陵,众人在小皇帝的带领下,一遍遍哭嚎叩拜。
等到大礼完成,封墓石缓缓落下,轰隆隆地巨响声中,多日来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皎皎,再度落下泪来。
从今往后,这个世上就再无疼她、爱她的至亲了。
***
太皇太后的丧礼刚过,朝中便有人提起立后一事。
徐空月并不觉得稀奇,当日太皇太后留下遗命,本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朝臣对此意见不一。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朝臣们吵成一团,面沉如水,如同看着什么老套的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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