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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浔?”
我乍一听,以为是说荣王世子。
“是这个洵。”
六姐姐在我手心写上这个字。
洵,信也。
当今苍国皇帝,名容洵。
这一辈的苍国皇室名字似乎从水,上一辈从玉。
容洵与容浔同音不同字,为尊者讳,按理来说,容浔要改名字才行。
陛下特许,就没有改。
假如这位陛下在皇宫中出生,容浔自然不会取这个名字。
但如今的苍国皇帝是从宗室中过继的,他年幼时,只是寻常宗室中不受重视的嫡长子,生母早逝。
上任苍皇子嗣单薄,接了好几个宗室子弟进皇宫教养,容洵从中脱颖而出,被苍皇过继,成为太子。
“那宫中的贵妃……”
我总是听说苍皇颇为宠爱贵妃,几乎独宠,还听说贵妃娇纵、霸道一类的传言。
“宫中的贵妃不是在养病,就是在修行,旁人传的,都是流言。”
六姐姐笑着解释。
谁能想到贵妃本尊,策马疆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呢?
“陛下不近女色,以后应该会过继宗室子吧。”
她猜测道。
“啊……”
我有点茫然,心中某个猜测好像成真了,但我有许多事想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又为什么修道?
在见面之前,我实在想不出原因。
“他竟放心你在军中?”
我担心六姐姐的安危,也疑心苍皇别有打算。
“他胸怀宽广,才智无双,极善筹谋,再说了,军中都是他的人,誓死效忠陛下。
我真实身份一旦泄露,就不能再留在军中,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要是六姐姐在我们燕国当将军就好了。”
我抱着她的腰。
“我以前没有想过要上战场,等我真正去做,已经回不了燕国。”
六姐姐摸了摸我的头发。
“一生中总有些遗憾,难事事圆满,如今已经极好了。
我在这里有亲人、有至交、有同袍,还有不少产业,也算在这安家了。”
“燕国虽然好,我已经数年没回去,与皇兄也不熟,你是我唯一挂念的人。”
“你的封地在江都,距离苍国也近,以后只要我有空暇,就去看你,好不好?”
她语气很温柔,我怎么会不同意。
我本想带她回去,现在是不行了。
但六姐姐现在这样也很好,神采飞扬,英姿飒爽,只要她过得开心,在哪个国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燕国未必能容得下一位带兵征战的女将军,军中以王谢两大世家的势力为主,苍国要开放、包容一些,六姐姐在这里还有苍皇扶持。
“陛下近日也快到乐陵了,要亲自商谈两国合作之事,难得见他出京,此前又在行宫中静修了数月……”
六姐姐说起容洵修道的事,我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不知他什么时候到?”
我问。
“具体不清楚,也就这两日了。”
“他长什么模样?”
我又问,
“天人之姿,如谪仙人。”
第73章旧梦月中有一场灯会,要不要去看灯?……
“真有这么好看?”
我攥紧衣袖,心情复杂。
苍国皇帝这么闲,隐姓埋名去燕国京城这么久,不怕有人篡位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六姐姐失笑。
“看看就罢了,他一心修道,不在红尘间。
苍国不知多少贵女倾慕陛下风仪,但陛下不为所动,心如磐石。”
“那宫中没有其他妃嫔吗?”
我很少听到关于苍皇后宫的消息,以往只打探关于贵妃的事。
“陛下没有继位时,先帝赐婚,一位王妃,还有些妾室。”
“王妃还未进门就病逝了,妾室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几次,陛下特许可以归家再嫁,如今后宫空置,贵妃独宠。”
“他是不是有龙阳之好?”
我想到梁国九皇子,他与伴读情深似海,九皇子死后,那位伴读为他报仇,带人作乱,让梁国新帝焦头烂额。
“这个……也没有吧……”
六姐姐一时语塞。
“不过陛下确实与丞相长孙玉相交莫逆,和荣王世子关系也极好。
陛下不在京中时,都由荣王世子监国。”
她微微蹙眉,大概在思考我说的话。
“长孙丞相、荣王世子都未婚配,但我看他们相处,不像有龙阳之好。”
“这样啊……”
我半信半疑。
我与六姐姐彻夜长谈,将分开后的事都说了一遍,她在燕国宫中时,学过道家呼吸法,比常人身体康健些,后来在燕国军中才开始正式习武,身手不算绝佳,以谋略为长。
这使我安心很多,战场上刀剑无眼,她极少上前线,只坐镇主场,调兵布阵。
谈起战场上的事,她语气从容又随意。
只有在面对十分喜欢且擅长的事物,她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就像幼时她为我讲史,神采飞扬。
那时她总有些怅然,如今已然不见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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