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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厌倦了猜测人心。

所以才喜欢十二。

不想一看见他,还要猜来猜去。

我也不想他因为我痛苦。

本就软弱,难以决断,还在种种漩涡之中挣扎。

“想没想过三年后要去做什么?”

父母去世,丁忧三年。

他作为二皇子一党,势必不会在我手下受重用。

喜欢归喜欢,资敌的事不能做。

“不知。”

“你学得一身好武艺,又熟读军法,有没有想过,要去边疆?把那些该死的犬戎打得不敢来犯?”

“要是你不想,做些别的也好。”

“我去打犬戎。”

他急声道。

“那要在这三年里,千万保重身体,我等你去战场,为国效力。”

我拍拍他的脑袋。

一将功成万骨枯,即使有王大公子的余荫,他也很难出头,且叫他去北边练练,能不能挣到军功,全看他的本事。

至于他能不能得封高位,这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第49章上朝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

我亦知,他不是软弱。

燕皇所说的妇人之仁,在我心里,不是一种缺点。

人生在世,各有所求。

众暴寡,强凌弱,世人称其为成帝之道。

我偏爱人心中那一丝柔软。

仁爱,谦恭,敦厚,明德。

倘能以仁立身,何须手染鲜血。

金刚怒目,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慈悲六道。

希望他能成长起来,以金刚伏恶之力,护菩萨低眉之心。

假如他变得面目全非,我也能狠心再谋算一次。

“药我留着,你跪完,叫人处理伤口再涂上。”

我心知,王老将军不会叫自己儿子的腿跪废。

鞭责虽狠,触目惊心,实际上只是皮肉伤。

王琅极迷茫、极愧疚,甚至生了向死之心。

信仰越坚定的人,崩溃起来越快。

我有些明白那样的眼神。

我常常会突然觉得人生无趣,只是一场苦旅,不愿探寻未知的前路,想戛然而止,又死死克制住。

他平时不像我这样,常与恶兽厮杀,万一钻牛角尖,就匆匆没了。

还是叫他有个目标,才能好好活着。

我捡起外袍又给他套上。

“你多保重。

再困难的事,熬一熬就过去了。”

“好。”

他望着我,眼睛里像藏了一片璀璨星河。

也许还藏了钩子,我半天都挪不开眼睛。

“大丈夫功在千秋,不要被儿女私情绊住。”

我以说教的语气念叨。

希望他尽早放下与我那一段无果的缘分。

“遵旨。”

“我先回去了。”

我忍着,不去看他。

原本有这婚约,就仿佛真能在一起,一直留有一线希望。

往后没了,再也不能朝夕相处、时常谈笑。

过几年,他应娶妻生子,与我再没有关系。

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

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谢谢你今日来看我。”

他声音放柔,清朗中带着说不出的、丝丝缕缕的情意。

像黄昏时的暖风,舒然绚丽。

我没回头,叫暗卫重新把人搬回去,离开王家。

我要快速处理好手中的杂事,专心筹建燕云骑。

婚约解除,我再没有那种犹犹豫豫、不肯决断的毛病,想到什么事都能快速选定办法。

首先要将部分政事交到大哥手里,务必要让他学会自己上朝。

还要注意燕皇与莺娘的身体。

可以先招些人训练着……八月要参加秋闱,尚需准备。

要开始解毒了,正好以此试一试大皇兄。

“今日大哥都做了些什么?”

“陛下特别勤勉,现在还在批阅奏折。

公主用了什么办法?真让人意外。”

谢临徽好奇道。

“还不是威胁逼迫那一套?”

“对了,从明天开始,准备解毒。”

“好。”

谢临徽每天都要来一趟,禀报各种消息,再按照我的吩咐,安排次日的事。

“王家安排两个人,经常盯着,别叫王琅死了。”

“遵令。”

“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我要把脉,再确定什么时候解毒,开什么药。”

想到要喝药,我有些头痛。

他皱眉,问:

“公主心绪不宁,积郁已久,且自开怀。”

“我知道了。”

“公主先调养三日,再开始解毒。”

我挥挥手,叫他走。

“大宝过来。”

猫瘫着,在我怀里一动不动,我叫宫女送些鱼干来,喂它吃了。

以往宫女还敢在我面前打趣几句,不知从何时起,一个个低眉敛目,像没有感情的影子。

六姐姐的信到了,问燕国形势如何,可有人欺负我,二皇子又待我如何……

估计是十多天前写的。

现在二皇子都入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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