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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话想与他说清楚,到时候再请皇兄下旨。”

“行。

别一时心软,会吃亏的。

他要是出言不逊,只管教训。

虽说这人不错,但出身天定,你们实在没有缘分,两个人凑一对,便是无冤无仇,也有许多不平,越处得久,越觉得不适,何况有仇有恨。”

大皇兄语重心长的,这时候显得十分睿智。

既然他知道这么多道理,不应该如此呆傻啊?连奏折都不会看,只知道叫我看!

“你们小姑娘没经事,总以为一腔柔情能化解一切矛盾,哪知道人心易变、恩爱易消的道理?”

他先是摇头,复而叹气,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道:

“男人都一个样,爱颜色好的。

哪怕是一时心动,许下重诺,等十年二十年过去,半个字都不记得,仍然还是喜欢颜色好的。”

他说这话我总觉得怪怪的,要是这话出自青楼老花魁之口,就恰当了。

第48章偷见你有什么看头?

“皇兄你也是这样?”

“有些……不同罢。

我年少时,是京中有名的俊俏王爷,姑娘们都喜欢我,每当我走进胭脂巷,手绢就像下雨似的砸下来,里面裹着糕点、书信、小衣、鲜花、瓜果……什么我都见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怀念之色。

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每当遇到漂亮姑娘,我都要心动一下。

因为这世界漂亮又温柔的少女,太多了。”

“后来心动的次数太多,我连她们的脸都记不清。”

“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我本以为大皇兄能说点有趣的,没想到还是这个鬼样。

“说了有些不同,你耐心听我讲完。”

“我与那些女子只是萍水相逢,我舍得花钱,替她们捧个场,她们也愿意温柔软语讨我欢心。

聪明些的姑娘知道我没用心,天真的,就希望能与我成一段千秋佳话。”

“我从未给任何一个姑娘赎身过,也不说空话哄她们,久而久之,她们也识趣,不给我添麻烦。”

“我本打算一生就这样过,你皇嫂被指给我了。

我名声从没好过,她当时差点寻死。”

“我本想解除婚约,她却认出我曾救过她,一心一意认为我是个好人。”

“她非要嫁给我,纵使我养了许多美妾。”

“为了给我生个儿子,她连生几个女儿,亏空了身体,如今总爱生病。

她从不违逆我的意思,我要美妾,她就给我备好,燕环肥瘦应有尽有,生下孩子她好生照顾,从无怨言。”

“我反而待她态度寻常。

她越是痴心不悔,我越不敢说任何许诺的话。

心中觉得亏欠她良多。”

“她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我如今才发觉,她已经长到了我血肉里,不可分离。”

“皮相再美,在我眼里,不及她半分好。”

“然而她现在待我,远不如初。”

“皇嫂真辛苦。”

我没探听过大哥后宫之事。

听他一说,实在同情大皇嫂。

再说了,现在大哥如此圆润,谁能升起倾慕之心。

我看了这么多奏折,没一个大臣要求大哥扩选后宫的。

他们一定是怕大哥回,你家女儿年芳几何,孙女定人家没有?真是太实在了!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假如你不能像你皇嫂一样,为了得到回应,多年付出,痴心不改,就不要同喜欢的人在一起。”

“除非他待你也是无怨无悔。”

“日日相见,求而不得,抓心挠肺,痛不可止。”

“倘若不见,反倒自在。”

“夫妻之间,也有许多种过法。

有的情投意合,一生融洽;有的面和心不和,反生怨尤;有的相敬如宾,只占名义;有的如同友人,相携相持;有的更如同仇寇,恨不得叫对方去死。”

“假如只想搭伙,占个名头,不管对方死活,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你还小,不需要考虑这种。

最好找个适合共度余生的人。”

我听他说了这么多,同时也看完数十本奏折。

问:

“能不找吗?”

“嘿嘿嘿,那也可以。

我还是建议你先找找,万一有呢?实在不行,等你年满二十,仍没定下,就做个女冠,养百十个男宠……”

听他讲这么多、这么久,绕来绕去,我只觉得成亲是件麻烦至极的事,甚至觉得王琅也很麻烦,总是时不时扰得我思绪不宁。

要是能解除婚约,自立女冠,简直再好不过。

可惜出家人禁忌颇多,我也不想折腾女冠的清名,假如以后有人拿婚事来烦我,我就可以说,一心向道,无意成婚,尘缘未了,只做个俗家弟子。

“我要去看莺娘,剩下的奏折,要是皇兄今晚不能批完,明天早晨就独自去上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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