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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保护一个人就是这样,那未免也太过了。

孙青文才出众,他先把奏折分拣好,我再教大哥怎么看。

拍马屁的,不看。

说各种废话的,不看。

提议某种措施的,斟酌利弊,可以和朝臣商议一番,之后再决定。

想从国库掏钱的,看看要做什么,如修缮堤坝,让不那么贪、又灵活变通的官员去主持。

纯属想捞油的,不给过。

有大案、流寇、灾荒等,分出来,慎重处理。

平日里,马屁和废话折最多。

不能总让孙青帮忙挑,大哥总要自己分辨。

而一旦出事,需要慎重考虑的奏折就会纷至沓来。

最近倒还好,正是太平时节。

他只需要批复一下,准,已阅,诸如此类的话就好。

“明昭,你说,我要是刻几个章,直接盖在奏折上,怎么样?”

他可能写累了,想出一个偷懒的办法。

“不怎么样。

万一你受人钳制,朝臣都不能第一时间发现,万一你盖错了怎么办?比如把准盖成不准,没人发现。

或者有人偷刻你的章,提前处理奏折,瞒天过海。”

“可是手写也会有人模仿笔迹。”

“那你就多回几句,让下面的人知道你的说话风格。

不雅的话不要写。”

“噢。”

大哥绞尽脑汁回复奏折,我给他一些不重要的,让他写着玩玩,其他的带回华翎宫批阅。

天下三分,东北处有苍国,西南方向有梁国,燕国位于中央,东方靠海,西边靠山,且有一片无际的草原。

犬戎就在西方,不时侵扰,每次都是捞一笔就跑。

犬戎也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他们只敢打燕国和梁国,很少去苍国。

平心而论,我要是只杀大哥,江熤早晚会知道。

相处的时间越长,感情就越深,何必留一个这样的大患。

如果一起除去,我也很难登位。

虽有兵符,军中势力不一定认可我。

虽有玉玺,紧要关头,它就是块石头。

圣旨怎么可能压得住天下人,很大的概率,是扶持一位皇子,要么他做我的傀儡,要么我暂避风头,迟早也是要撕破脸的。

等燕国动乱,犬戎势必要趁乱来袭,苍国、梁国联合起兵,正好把燕国瓜分得干干净净。

把江山玩没了,估计燕皇会从棺材板里爬出来杀我。

虽然他现在还苟延残喘着。

我看他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怕也活不了多久。

大哥如果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对我来说,反而是最好的。

省得我物色其他人选,再费尽心机,维持朝堂的平稳。

先通过科举,上朝堂,天天杵着,朝臣只会以为我任性,做些小打小闹的事,麻痹他们的感官。

正好趁他们不注意,把燕云骑训练出来。

到时候,不管我要做什么,都没人能阻止我。

我再也不想嫁人。

不成亲就出宫开府,又如何?

早年我总想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规矩应该是怎样,旧例应该是怎样,现在才知道,那些条条框框就是一张网。

要活得好,就要把网撕破。

就算嫁给世间最位高权重的人,又如何?

云妃是苍国的公主,在燕国皇宫里混吃等死,一身白衣,恍如幽魂,近来忧思成疾,形销骨立。

宁王妃,也就是二皇子妃,她当初做太子妃的时候,门庭若市,所有人都奉承。

一朝树倒猢狲散,宁王府冷清至极,落针可闻。

连生死都握在我手里。

京中绝大多数贵女,一生所学,都是为了嫁得一个好夫家,获得主持中馈的权利,上要孝顺公婆长辈,下要诞育子嗣,运气好有嫡子,运气不好,一直生,或者养着妾生子。

运气再差一些,直接因生产而死。

寻常人家的女儿也是这样。

仿佛她们生来就是为了生个儿子,再把后宅管理得井井有条,衣食住行,处处妥帖。

一生贤良,换得几句夸赞。

夫妻和顺,子孙满堂,一生顺遂,已是难得。

终究意难平。

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对生来如此的惯俗,如此深恶痛绝?

荣华富贵过眼云烟,真正有大权在握,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做想做的事。

下午,十二过来找我。

眼圈红红,问:

“那天晚上的事,十一姐你知道吗?二哥他怎么会突然……突然暴毙?”

那天的事已下封口令,知情者都不敢说出去。

当夜,后宫诸人被关在宫里,不准打探消息,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高妃娘娘也许知道。

也许不知道。

她竟放心让十二来找我,这是吃准了我不会找十二报仇?缠枝的事,她曾掺合过。

“我问母妃,她说,二哥想害父皇。”

“二哥已经是太子,他害父皇做什么?何况,他又是那样好的人……这一切是不是大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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