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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隆帝冷眼看着他,“说完了?”
永嗔想了想,又道:“我身边的奴才们也都不知道。”
“哦——你倒是英雄好汉,一人闯祸一人挨剐了?”
“要挨剐啊?”
永嗔咧了咧嘴,“要是剐我点肉能让父皇消消气,那就来吧!”
景隆帝简直拿他没办法,他哼了一声,“鹤草比你精得多,一出宫就藏起来跑了。
你那些奴才们就是知道你这脾性,才敢纵着你瞎胡闹——事前竟然不向朕禀告一声。”
永嗔仔细琢磨了琢磨,笑嘻嘻道:“父皇,这是为您着想啊。
您想,儿子要是禀告了,父皇您是拦着还是不拦着装不知道呢?”
其实太后一回宫,跟德贵妃两下里夹击景隆帝,景隆帝也是活受罪吧?
景隆帝沉下脸来,严肃道:“朕这次不能轻易纵容了你。
要重重的罚。”
接下里的三年里,永嗔一次宫都没能出过。
其实这对他而言并不算惩罚,黛玉已经随父上任,宫外并没有吸引他的人事物。
况且经历了太后非难淑妃一事,永嗔第一次意识到,他还需要更加强大。
而眼下他能做到的,最基本的就是好好读书。
三年时光,不过倏忽之间。
这一日,姑苏黛玉初习字。
她时年不足四岁,然而小人儿早慧,不但已由林如海、贾敏夫妇口传手绘教导了上百篇诗词在腹中,而且很敏感于周围世界的变化。
家里给她请了先生,让她安心习字。
黛玉乖巧听从,她还有一个小弟弟。
可是弟弟总是生病,听乳娘说弟弟病的很重。
她很是担心,想去看一眼,却被拦住了——母亲也不许她去。
第一堂课,先生教她写个“王”
字。
黛玉才学了执笔,落墨纸上,虽在写字,心里却挂念着弟弟。
小小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害怕与担心。
为什么母亲的眼睛总是红红的,像是哭过。
为什么前几次她去看弟弟,弟弟都躺在床上一直睡,越睡越瘦小。
为什么家里的仆妇下人这些日子,说话都放低了声音,连脚步都轻缓,像是一脚踩错,天空就会炸雷一般。
她低头看着雪白的纸面,一笔落下,视线就模糊了,泪水已涌上来。
眼里泛起潮意的瞬间,黛玉只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片绿色的天地。
第15章渐露端倪有点神
渐露端倪有点神
黛玉是个内秀早慧的女孩儿,入了这绿色的天地并不惊慌。
这绿色非但不危险,还透着一股让人舒服的感觉。
与其说她进入了一个绿色的世界,不如说她站在那世界外面,正看着它。
对,就像是眼前有一张绿色的纸,只是这纸大得无边无际。
这“纸”
的左上角,一朵花瓣状的图案下,有两个黑色的字。
那第二个字,她是认得的。
父亲教她念“春江水暖鸭先知”
,那里面也有这个“江”
字。
只是……黛玉瞧不明白那第一个字,像是“春”
,顶上却没出头。
这肯定不是“春江”
了,那又是哪条江呢?
黛玉再细看那绿色的“纸”
,只见深深浅浅的绿色之下,似乎涌动着许多字符,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她这一分神,暂忘了幼弟的事情,心情不再抑郁惊恐,那眼中的潮意自然而然地就退去了。
随着眼睛里潮意的褪去,那不知从何而来,直达眼底的绿“纸”
也一并消失了。
黛玉回过神来,只见她扔手持毛笔,悬腕纸上,老师教的那个“王”
字还停留在第一笔的地方——好像看到那张绿纸,研究那张绿纸丝毫没有花时间一样。
老师走过来,点头赞许,“这笔握得有几分样子了。”
小黛玉收敛心神,用心习字,那方才的奇异见闻——若是下一次又出现,再告诉父母不迟。
他们如今要担忧操心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
然而等小黛玉第二次见到那绿“纸”
的时候,她并没有告诉父母。
因为那时候,正是她幼弟下葬的日子。
小小的她懵懂着理解死亡。
乳娘说弟弟是去了天上,给神仙做童子享福去了。
母亲说弟弟是睡着了,父亲说弟弟暂时离开了。
可是小黛玉却渐渐明白,弟弟再也不会醒来了。
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喊她姐姐。
弟弟永远得离开了她。
小黛玉忍着眼泪,大人不想要她明白这一点。
奶娘拼命劝她,“小姐,夫人已经这样伤心了,您可万万不要再哭……”
她就拼命忍着泪水。
忍着忍着,那绿“纸”
忽然又出现了。
小黛玉看着那片安详的绿色,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自幼子早殇,贾敏的身体是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了。
五岁那年,小黛玉失去了母亲。
林如海大病一场,好了之后,强撑着与京城贾府书信往来了几次。
这一日,他将唯一的孩子黛玉叫到了房里。
听闻父亲要送她去千里之外的外祖母家,黛玉如何能忍心中酸痛,她在这世上熟悉的亲人——只剩父亲一个了。
林如海摩挲着女儿发顶,叹道:“我如今放心不下的,只有你一个。
如今你外祖母肯接你过去暂住,教导你做人规矩,解了我的烦难,使我也可安心——你却怎的不肯?”
黛玉听父亲这样讲,方才慢慢点了个头。
然而骨肉天性,如何能抛,她忍着难过,不想在父亲面前落泪,更惹他伤心。
这一回,她第三次见到了那绿“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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