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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班,回家她就开始是收拾采访要带的东西。

在卢向阳紧张的询问里,她没有了过去捉弄他的趣味,直接了当就告诉了他,自己要去山顶连采访。

工作不是儿戏,她不能为了他一而再的拿自己的工作来开玩笑。

卢向阳的腿伤经过三个多月的修养已经基本上康复了,他这两天也开始回到营里工作了。

只是处理些文件上的工作,没有像从前那样带训练。

他知道媳妇一直都没有消气,知道他们中间有个隔阂。

小禾想要冷静,他给她时间冷静。

这次是他冲动,是他做错了。

他想弥补,只要小禾给他机会。

可是小禾一天比一天对他客套,他害怕了。

怕小禾真的再也不想理他了。

“我们聊聊吧。”

卢向阳道。

“我很累,还要收拾东西,有什么回来再说吧。”

林青禾道。

卢向阳只能作罢,他想着现在已经快12月了。

昆仑山上应该很冷,就把柜子里去年发的军大袄拿了出来。

“这个你带上,我还没穿过的。”

林青禾犹豫了一下,算了,毕竟还是夫妻。

林青禾接过军大袄,这一次,真心地说了声,“谢谢。”

又是谢谢,卢向阳握紧了拳头。

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开口。

他怕自己越说越错。

第二天一早,林青禾就提着行李去了火车站。

卢向阳只看到她留下来的一封信。

“向阳同志:

我们的结合太过匆忙和突然,我们之前从来没有相处过就成了夫妻。

这几个月来,感谢你的照顾。

你说过,想要日子过得好,感情是最重要的纽带。

我认同你的观点。

可我现在也认为,除了感情,彼此之间的信任也是很重要的。

就像你上战场,如果不信任,你能放心把后背交出去吗?

我想我们都应该好好冷静的思考一下,未来我们是不是真的适合做夫妻?

林青禾1975年11月26日。”

卢向阳攥着信的手,青筋暴起。

……

等下了火车又倒了两三趟车,她才到昆仑山山脚。

这边还在下雪,飘飘洋洋的雪花落在她身上。

远远地就看到了早早等待在这接应她的士兵。

林青禾走近他。

那小士兵看着和她年纪差不多。

一身军装小白杨一般,又高又瘦,皮肤发黄,脸颊被冻得红红的。

看到林青禾,先露出一个微笑。

“是林记者不?俺叫张爱国,是俺们连长让俺在这接你。”

“是的。

同志你好,我是林青禾。”

林青禾伸出手和他握了个手。

张爱国有些拘谨地伸出手,也没敢握太久,几乎是刚碰了一下就松开了手。

他还不好意思地看着林青禾,“俺…俺手凉。”

林青禾已经换上了军大袄了,头上还带着雷锋帽。

她本来还打算戴上她妈给她织的那双兔毛手套。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小士兵一身实在说不上厚的棉袄式军装,想到刚才握手时他手上冰凉的温度和粗糙的手心。

林青禾就从兜里掏出手套递了过去。

“我天生手热,我爱人给我准备的手套也用不上。

张同志你戴呗。”

张爱国被她这一番话,整得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好半天才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道,“这怎么行…解放军不拿…不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

我…我不冷,林记者你是要写字的,你自己戴。”

“我真不冷,而且我也不算人民群众了。

你别废话了,再推辞下去咱俩要抹黑上山了。

快戴上。”

林青禾看出张爱国性格腼腆故作出强硬的态度来让他不得不接受。

张爱国戴上手套后两个人才开始爬山。

刚开始林青禾是真没把爬山想的有多难。

可这才没多久,她就需要找支撑的木棍才不至于觉得路难走了。

这时候她才知道爬昆仑山和爬泉水大队里那不知道啥名的山差距会有这么大。

昆仑山上积雪厚,地面湿滑。

路也不是正经路,而是张爱国在前头开路,她跟在后面,踩着他留下的脚印。

这山上树很多,动不动就会碰到伸出来拦路的树枝。

穿过去的时候,一个不注意,那树枝上的雪就会抖落下来被淋个满身。

林青禾觉着脚底湿了,一股寒意直往身上冒。

不过很快走着走着她浑身都冒寒意了,脚底那一点冰凉就不显得突出了。

她看了眼前面的张爱国,他穿的是胶鞋,鞋面被打湿那绿色已经变成深绿色的了。

而且他还没穿林青禾这样的军大袄,可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感受不到冷似的。

不像后面裹着大袄还有点牙齿打颤,哆哆嗦嗦的林青禾。

“林记者,你还好吧?”

张爱国走着才想起来身后的记者同志是女同志,他赶紧回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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