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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边,正好遇见阴庄华。
两人原没见过几回,却难得彼此信任,仿若神交许久。
二人含笑依礼见过。
“我寻齐王有急事。”
阴庄华报赧道。
裴朝露笑了笑,让过身子,见人进去,亦好心关上门。
李慕自然听到门口的声音,却始终合着眼。
直到阴庄华进来,屋门合上,他方才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直接掠过来人,落在门扉上。
是她关的门,真是周到又细致。
“我来寻你,求件事。”
阴庄华开门见山,“我胞妹做了太子良娣,若他日再有瞭望原类似之事,对峙之时,还望齐王看在我的薄面,不要将她算作东宫之人。
容她一条生路。”
李慕闻言,有片刻的诧异,未想到,她来此竟是为这般事。
大抵,这才算是真正的手足血缘。
“只要她不作恶,一切都好说。”
李慕打起精神,倒了盏茶水给她,“我亦有事找你帮忙!”
“何事?”
“你可有懂武的侍婢?择两个来我处。”
李慕道,“她很快就要走了,身边侍奉的人都是柔弱丫头。”
“她……”
阴庄华有些疑惑道,转瞬反应过来说的是裴朝露,不由蹙眉问道,“她去哪?”
李慕低眉不语。
“兰英吧。”
阴庄华也不多问,只道,“她是我贴身侍婢,暗子营的出身。
再合适不过了。”
“多谢!”
李慕抬眼,向她扯出个苍白的笑,半晌又道,“抱歉!
容我……一些时日。”
阴庄华初闻“抱歉”
二字,一时不明所以,直到李慕后一句话,方回神是何意。
她与他,已经是未婚夫妻。
他还如此这般帮着自己的前妻,且是当着她的面,向她借人手……实在是有些不像样子。
然而,阴庄华眼下却没有半点不适,只是心头也有些抱歉之意。
这抱歉何来,她蹙了蹙眉,眼前浮现出方才那个银袍星目的男人。
心突然便沉下去。
这,自己竟是钟情于他了。
抬眸的一瞬,她跌沉的心又凉了一半。
她,已经同眼前人定情了。
*
另一处厢房内,裴朝露在兄长怀中靠了半晌,抬头道,“二哥不必这般挂怀我,孩子早晚要离开母亲,也没什么大不了。
再说,又不是见不到了。”
她退开身,见裴朝清余怒未消,目光还落在对面书房的方向,“别这样,是我的计策,彼此各取所需。”
“这算什么计策?”
这日裴朝清终于开了口,“你放得下他吗?你连最后半颗药都不肯吃,要留着给他,你去给他结亲……”
“我没有说要给他。”
裴朝露一下便红了眼眶,辩解道,“我都没有带来这里。”
“那你吃了,你身体也没好到哪去!”
裴朝清怒道,将药从怀中掏出置在案上,“我带来了。”
“吃了!”
又一记厉声。
裴朝露突然便颤了下,含在眼眶中的泪珠霹雳啪啪往下落,“你为何一来就要凶我?还让我哭,是觉得我日子过得太好吗?”
裴朝露低着头,如同犯了错的孩子,越想忍住不哭,却越哭得厉害。
“阿昙,是二哥不好。”
裴朝清轻拍着她背脊,柔和了声色,“二哥只是心疼你。
不是要你回头,同他携手,只是不想你难为自己,裴家儿女……”
他想说李慕必是不愿的,裴家儿女从来不做这般谢恩索报的事,然到这一步,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结亲融兵甲,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裴朝露擦了眼泪,攒出一点笑,“那你别难为他,多来都是我的意思。
还有明日此间开宴,八地高门聚首,也是我的意思。”
“不是下月初六,李禹处盛宴,他宴请他们吗?”
裴朝清蹙眉,“我还想着同你们商量,要如何乱了这场结盟?”
“既是李慕先下手,你们有把握结盟吗?”
“他不一定非要同这些世家豪族结盟成功。”
裴朝露笑了笑,“只要让李禹无法成功便可以了。”
第44章夜宴臣弟恭送皇兄、皇嫂。
厢房内,乍闻胞妹的话,裴朝清尚且不曾反应过来,只疑惑望着她。
裴朝露未多言,只道明日便可见分晓。
已是十月末的秋日,晚风微凉,兄妹二人并肩在寺院中散步。
清香袅袅,梵音阵阵。
裴朝露跪在正殿中,求了数个平安符。
返身回屋时,路过李慕书房,正值他送阴庄华出来。
裴朝清道理都懂,但见他身畔站着旁的女子,又见胞妹独影清癯,一口气堵得上不来又下不去,狠瞪他一眼,拂袖先走了。
裴朝露无奈,只侧首同云秀吩咐了两句,遂同阴庄华含笑见过。
她冲她福了福,浅声道,“那日沙镇之恩,妾身终身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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