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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重新认识你(4)
周良整个人都不好了。
崔小丽:“你有勇气当爸爸吗?”
周良咽了口水,先扶她坐起来一些,脱掉外套盖她身上,而自己头靠石壁,双手却无处安放。
崔小丽没力气骂他,问刘二玲:“孩子会有事吗?”
刘二玲:“有问题的话情况不会是现在这样。
别担心,先睡一会儿吧。”
崔小丽闭上眼睛,靠上周良的肩慢慢睡着。
许久无话,星辰闪烁,火光也弱了。
“只有这时才会温柔软弱。”
周良打破寂静。
刘二玲一直在看星星,听到这话,看过来。
周良:“小姨,对不起。”
刘二玲:“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周良:“您也知道,我没有能力当父亲,我没有准备好。”
刘二玲:“在你们冲动前应该做好准备,做任何事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家梁,你不能逃避,况且,也躲不过去。”
周良:“我明白。
但小姨,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好难过。”
刘二玲看着他,缓缓说:“你也只是个孩子啊。
睡吧,玲姨唱歌给你们听。”
然后,轻轻地唱,“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白桦林刻着他们的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她说他只是迷失在远方,他一定回来来这片白桦林……”
月光下,微风吹拂。
泉水静静流,歌声轻轻飘;人的心早已不知去处。
第二天,崔小丽恢复,又开始叽叽喳喳吵闹。
刘二玲观察着周良,他并不开心。
三人没有再前行,怕南辕北辙或迷路,就原路返回。
回到招待所只剩他们两人时,周良开口:“把孩子打掉吧。”
刚躺上床的崔小丽一跃而起:“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周良:“我们都在上学没办法生养,只能这样做。”
崔小丽:“我不念了!
我家里有的是钱!”
周良:“我得念啊!”
崔小丽:“你念你的,跟当爸爸有什么关系?”
周良:“小丽,我求你了,这孩子不能要!”
崔小丽甩手一巴掌:“周家梁,你混蛋!”
周良苦笑,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刘二玲。
柜台处,买了一盒烟,爬到房顶天台。
坐了短墙点燃烟,刚吸一口便呛得咳嗽。
刘二玲走过来:“不会吸烟别吸了。”
和他并排坐,从他嘴里抽出烟,自己吸起来。
周良:“您会吸烟?”
刘二玲:“九八年学会的。
我替你,你正长脑子。”
周良笑:“多大了还长脑子。”
刘二玲:“在小姨眼里你们永远都是孩子。”
周良:“小姨,你一点也不老,长相不老,心也不老。”
刘二玲:“这油嘴滑舌骗骗小姑娘算了。”
周良:“真的,我认识的中年妇女都是如假包换的大妈!”
刘二玲轻描淡写:“因为小姨没生过孩子吧!”
周良:“生过孩子就会变吗?”
刘二玲:“这倒不能一概而论。
你说的大妈也许家人多,有牵挂有顾虑。
如果生无可恋,就会觉得一切如云烟吧。
辛苦工作努力赚钱,终究为了想更好的生活而已。
可惜,辛苦一辈子,到底是为别人,努力一辈子,到底没活个幸福。”
弹了弹烟灰,深深叹一口气。
望向周良,他两腿悬空晃动,似懂非懂。
他真的只是个孩子,刘二玲想。
气急败坏的崔小丽在回去以后,夺过周良随身的佳能相机。
翻阅照片之后发现,里面竟大多是刘二玲的背影和侧脸!
闹得人仰马翻:“逃避责任的负心汉!
变态的恋母狂!”
失去理智地摔了相机摔了眼前所有东西,甚至拿那些砸周良。
周良忍无可忍:“分手吧!”
崔小丽号啕大哭,将剪刀朝向自己要挟。
周良走近她:“剪刀给我。”
不由分说抢过剪刀扔窗外,而后坐床边双手插入头发,“那天,我以为你吃药了。
都是我的错。
小丽,抱歉,我没办法养这个孩子,你执意要生,我肯定要照顾你们母子,我的学业也必然受到影响。”
崔小丽紧紧抱住他,涕泪交零:“我爱你!
求求你,别分手,我不要分手!”
周良没再说话,挣开抓缚,走出房间。
2000年6月,崔小丽打掉了孩子。
7月7日,刘二玲过42岁生日。
她没告诉任何人,也不打算过。
周良向王红软磨硬泡,王红经不住死缠烂打,问他干嘛献殷勤。
周良挠头:“膝盖面朝小姨中箭了。”
王红:“什么?”
周良居然脸红了:“我想追她。”
王红:“什么?”
周良:“就,就爱啦!”
王红:“什么?”
晚间,气球在空中飘来飘去,墙面贴了闪光字:生日快乐。
餐桌摆了蜡烛,八音盒叮叮咚咚放着生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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