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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洛轻哼一声,“国巫占测了得,能知我等不知之事。

如今与我说这些,是要我谢你?”

姬禾哈哈笑道:“吾王明鉴,老臣,自然不敢。”

“你说了这样多,却没有一件是你方才所谓关系深重之事,”

桑洛坐下身子,将茶杯放在手中轻轻摩挲着:“陈年旧事,还是不提了吧。”

“公主与先王一样,不信巫卜之说,不信天命。

先王的三个孩子之中,唯有公主,最像他。”

姬禾却也不怕,又对着桑洛一拜:“只是不知,这一份相似,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我是像我父王,却也终究与他不同。”

桑洛微微蹙眉:“我敬国巫对我直言,从不隐瞒。

也愿将你留在皇城之中再为国巫。

只是国巫方才所言,我却听不出你言外之意。”

“天命早定,可人事诡谲。

舒余百年来从无女帝,对此一事,老臣心中,亦有疑惑。

是以,南疆祸起之时,我为吾王,占测一卦。”

姬禾说着,便跪下身子:“如此行径,按大定国律,当腰斩。

可如今大事已定,为舒余百姓计,臣,请吾王听我说完,再做定夺。”

桑洛听得姬禾说着为自己占测一卦之时,便忽的冒了一身的冷汗。

此时,她低头看着跪落在地的姬禾,心中游移不定。

她自然想知道这说对了许多事儿的姬禾给自己测下一个怎样的命数,可她却觉得手心都冒了汗。

听自己的命数?是福是祸?说来,似是玩笑,可想来,却觉心惊。

半晌,桑洛才缓缓开口:“你说。”

姬禾的身子动了动,费力的直起来看着桑洛:“龙气盛而王命孤。”

桑洛双眉一簇,死死的盯着姬禾,面色霎时间发了白。

“吾王聪慧,自然知道,我所说之孤为何。

一年之中,公主的父兄尽去,终得此大位……”

“我父王,是为南岳人下毒害死!

伏亦,亦是受了生死蛊而亡。

并非我有意杀之。”

桑洛咬着牙,打断了姬禾的话,便是双手都握了拳头。

“老臣并未说他们是吾王所害,可……”

姬禾沧桑的面上凝重肃穆:“若他们不死,公主又怎能成了女帝?龙气太过,今日成了女帝,自然,也成了孤家寡人。”

“你今日来,就是为了告知我,身边亲人皆去一事?”

桑洛寒着一张脸,站起身子:“若是因着此事,你何须占测?国中人,都瞧得清楚。”

姬禾却摇头苦笑:“若为逝者,自然不须多言。

只是,”

他抬起眼皮瞧着桑洛:“公主在王之位,但一日在,日后,便一日无所婚配,更无所出。”

桑洛双目一瞪当下问道:“你此言何意?”

“吾王应知,你为女帝,本已破除旧制,承天奇命。

天地万物,有一得,必有一失。

可有大得,定还有大失。

父兄既亡,便是其一,若女帝婚配,怕只会害了这人。”

“若我执意要嫁,又会如何?”

姬禾苦叹:“我知公主素来与泽阳沈公交好。

沈公英雄,可不惧世俗,不畏人言,更是国之良将。

可旦夕祸福只在瞬息之间,谁又能知道,何时天降洪福,何时大祸临头?”

“若我执意要嫁,又会如何?”

桑洛却不为所动,仍旧问道。

“可。”

姬禾当下开口,这一字可谓掷地有声。

桑洛眉峰一挑,姬禾又道:“舍下王位,逆天改命,令换他人为王。

可眼下舒余刚经战乱,又换新王,根基不稳,南岳中州虎视眈眈,若让王位,您与沈羽自然可双宿双飞,只怕要累得百姓生灵涂炭。

吾王,是要沈羽,还是要这天下,大可自行抉择。”

言罢,只是看着桑洛,再不言语。

二人便就如此对视良久,一片静谧。

良久,桑洛冷哼淡笑:“国巫以为,我是信命之人?”

“非也。”

姬禾闭目回道:“巫卜之说,自然不可全信。

可我星轨之人,既然占测,便必要将此事呈与吾王。

当日先王亦不信,逆天而为,扶了伏亦登王。

可伏亦如今尸骨怕还未寒。

吾王自然可以下嫁沈氏,诏入三道门中护着,或许沈公命格不同,化险为夷,也未可知。”

桑洛怔愣地看着姬禾,听他所言后心便冒上一股寒意。

便是额头,都冒了汗。

作者有话要说:神棍姬禾总是放下巨大□□。

可惜女王不信命。

作者亲妈感冒了,要休息……

第179章左右绸缪无可安

“姐姐,”

疏儿将灯头的烛火挑了挑,看了看仍在案前看着奏折的桑洛,轻声音放的极轻:“你已经三日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了,刚热了银耳粥……”

桑洛沉了脸色,头都未抬,只是清浅的嗯了一声,权当回答。

疏儿拧着眉头,叹了口气。

自那日姬禾去后,桑洛便一直如此,吃的极少,夜中也睡的颇不安稳。

疏儿不笨,自然猜出来姬禾定是与桑洛说了什么重要的事儿,可依着桑洛的性子,昔日经历那样多的苦难,便是蓝盛所言沈羽一事让她思绪辗转之时,都不曾忧愁的如眼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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