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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廖说得口干舌燥,声音微哑,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她回过头,见殷别一副听入迷的模样,于是也倒了一杯水给他,“喏,都听了那么久了,你也歇一歇吧。”

殷别静静坐在桌案旁,夕阳朦胧的色泽铺陈在他身上,他长睫微敛,表情淡淡,像是一副静止的画。

于是温廖主动将水塞到他手中,“喝一点吧。”

殷别终于动了,他将水杯放到一旁,“你们的世界……很精彩。”

温廖忽然在他脸上看出一点落寞。

她微微一怔,随即说,“修士的世界也有好处,就比如说修士动辄几百岁,在我们那儿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多少人用尽办法想要多活几年,但最终都抵抗不过自然规律,生老病死对于我们那儿的人来说,要比这里苦千万倍。”

殷别唇角微抿,“是吗。”

少年表情很淡,淡得仿佛不出世的谪仙,温廖几乎想要伸手去揉他的头顶一把,破坏掉这种破碎出尘的感觉。

然而她终是没有伸出手去,毕竟他们现在只是陌生人。

她别过眼,不再看他。

下一刻,有人在屋外喊:“了知师妹,晚膳来了。”

温廖起身,“来了。”

片刻之后,温廖提着一个食盒回到了屋里。

温廖虽然能辟谷,但是她那个刚找回来的“弟弟”

却是个凡人。

因为有人关照,每天都有人来给他们送饭,食物还都十分丰盛。

然而这一次,温廖在食盒底部发现了一块小小的碧绿色的眼状石头。

下面还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用这个,不会被发现,亥时揽星阁见。”

是时归雨的字迹。

温廖眼角一跳。

殷别立刻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他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温廖收起万里眼,“我今晚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跑。”

温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警告,“私自潜入魔渊本就触犯了修真界的规则,你应该知道,你现在这幅模样若是被人撞到,会惹出多大麻烦来。”

殷别神色未变,“我知道。”

他抿住唇,“我饿了。”

温廖早已将利害关系跟他说清楚,其实也不大担心他真的会到处乱跑,加之她在四周布了结界,若是殷别出了这个屋子,她立刻就能察觉到。

温廖放下心来,打开食盒。

今天炖了乳鸽汤,鸽汤鲜美,上面点缀的红枣和枸杞色泽鲜艳,让人见之便食指大动。

温廖将汤端出来,拿起瓷勺盛起一口,放在嘴边吹了吹,又送到殷别嘴边。

丝毫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这些天来都是她给他喂饭的。

殷别也姿态优雅地张开了嘴,慢条斯理喝下她喂过来的汤。

一点汤汁溅到他唇边,温廖拿起桌上的帕子,温柔地在他唇边压了压。

第59章墓碑不要走

束规阁外一片安静,就连值守的弟子也昏昏欲睡。

殷别毕竟经历了灵脉俱断,又重新缝补的过程,身体依然有些虚弱,因此早早便睡下了。

温廖静静等待,直到亥时来临,她握住万里眼,转瞬便传送到了揽星阁。

晚风拂过树梢,吹落残花无数,束规阁一丝波动也无。

夜风微凉,温廖足尖刚触到地面,便看到那颗生长得旺盛蓬勃的琼浆。

琼浆果鲜红欲滴,每一颗似乎都饱满得能掐出汁水。

这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回到揽星阁。

时归雨还没有来,温廖随手采下两颗琼浆果,提步围着揽星阁转了一圈,突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两座墓碑。

温廖一怔。

这里怎么会有两座墓碑?

她快步走了过去,直至看清楚墓碑上所刻的字时,神情微凝。

“尊师……沉烟真君温廖之墓……”

“沉烟真君大弟子……殷别之墓?”

“师尊。”

身后忽然有人唤她。

温廖回头,时归雨沐浴在如霜月色之下,眉心朱砂灼红。

时归雨停顿了片刻,目光顺势落到那两座碑上,“师尊……不问问为什么吗。”

一颗琼浆果忽然被风吹落,掉在墓碑之上,又被弹开。

温廖只觉得“温廖之墓”

那几个字着实刺眼,她嘴唇微动,艰难开口,“归雨……我……”

时归雨抬起眼睛来看着她,眼底雾气朦胧,像是下了一场夏天忽然来临又消散的雨。

“这一次回来,就不要再离开了。”

“师尊……好么。”

他眼底有哀求之色。

温廖沉默不语。

时归雨眼底的雾气变得更沉、更重。

他别过头,不再看她,声音却哑了。

“师尊可知,这一百年来,我们三人都是怎么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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