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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廖停顿了片刻。

小殷别整个人都快粘在她身上,他抿着嘴,“他很危险。”

虽说眼前的是自己的二徒弟,但殷别变小一事太过蹊跷,加之时归雨看上去情绪不稳定,温廖暂不打算挑明此事。

于是温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关系,姐姐认识他,他是好人。”

小殷别又偷偷回过头看了时归雨一眼,对方额头上都隐隐看得见的青筋,握在身侧的手同样在轻轻颤抖着。

他在努力忍着自己的杀意。

小殷别担心不已,又拽了拽温廖的袖子,然而温廖却说,“听姐姐的话,好吗?”

两人僵持片刻,小殷别主动垂下了自己的手,但他目露戒备,死死盯住时归雨。

时归雨将两人亲密的互动收之于眼底。

他喉头血腥味阵阵上涌,身体里的血液都快要灼烧起来。

某种荒唐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叫嚣,让他眼前几乎阵阵发晕。

温廖察觉到二徒弟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她立马对他说,“师叔,我们走吧?”

与此同时,她不着痕迹给黎璃递出去一张传讯符。

时归雨并未单独乘剑,他踏上了温廖的剑。

温廖看着剑上脸色阴沉的二徒弟,其实不是很想跟他一起。

若是二徒弟在途中犯了病,她护不住殷别的……

然而时归雨却忽然笑了下,如同被人敲碎的瓷器,他声音沙哑,“小了不上来吗?”

似乎温廖要是敢拒绝,他便立刻杀了他们俩。

温廖不敢推辞,只得干笑两声,“嗯,上上上。”

小殷别被温廖护在身前,二徒弟站在她的身后。

一行人沉默不语。

时归雨没有问她任何关于小殷别的事。

温廖暗中奇怪,为何他在看到与殷别长得那么像的一个孩子时……也不开口询问?

时归雨立在剑上,默默盯住护着那个孩子的温廖看。

心中杀意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涌来。

手心已经血肉模糊,时归雨拼命克制住自己,然而某些邪恶的念头还是不住地翻涌而上。

他只要在飞剑上动一点手脚,便可以让那个孩子粉身碎骨。

那个……或许拥有着师尊与大师兄血脉的孩子。

他竟愚笨如此。

从“闻了知”

第一次出现,她所有的关注便都是在大师兄身上的。

他笑大师兄步了他的后尘,又怎知……大师兄不是得知了真相,对闻了知的态度才会陡然转变?

时归雨的胸膛处像是有一把火在灼烧,烧得心底一片荒芜,横尸遍野。

过往一幕幕不住从他眼前经过。

初遇时她眼眸温柔,对他说,“你跟我走,我便告诉你。”

在他控制不住虐杀之意时,她用雪白的帕子替他一点点擦干净手指,告诉他,“我们慢慢来,师尊会陪你。”

重华渊剔骨之痛,他昏厥之际,总是听到有人在他耳畔轻轻呢喃,“你已经很棒了……师尊为你骄傲。”

……

一幕幕,一场场,曾多少次在他恶念四起,控制不住嗜杀之意的时候成为他的救赎。

她教他成为一个人,成为一个好人,让他知道人这一生的意义在哪里……

但是她怎么能,她怎么能……

恶念四起。

既然如此,那你当初选择的人……为何不是我?为何不能是我?

“师叔。”

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

时归雨面前多出了一双手。

她拿着一瓶清露,每个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抬起头来,那个少女笑眼弯弯,“喝点东西吧。”

时归雨鬼使神差接过那瓶清露。

温廖又笑着对他说,“喝一口吧?”

时归雨晦暗地看她一眼,眼底破碎。

她在里面放了东西。

他看见了。

到底是……人都会变啊。

就连曾经最疼爱他的那个师尊,也忍心为了另一个人对他下手么?

时归雨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教他学会爱人,教他学会信任……到头来,是她先打碎一切。

这里面,又放了什么东西呢?

是让他失去修为,还是让他失去意识?

时归雨唇边几乎露出一点笑意来,他拿起来清露,仰头喝下。

清冽的液体滚过喉头,直到某种熟悉的感觉再度出现,时归雨才猛然止住。

他仓皇地将瓶子拿开,不小心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心底的燥动感开始被神奇地抚平,喉头的焦渴也消失不见。

时归雨几乎有些无措地看向她——

少女却眉眼含笑看着他,“师叔喝慢些呀。”

这是她方才紧急放进去的清心丹。

之前偶尔遇到时归雨控制不住的时候,她便会在清露中加一点清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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