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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沉默片刻。
温廖开口道,“你将他杀了。”
殷别眼睫微颤,他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弟子知错。”
温廖却微微俯下身,将他扶了起来,“斩草除根,你做得很好。”
沉烟真君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她的确应当这么说,才符合她的人设。
然而温廖到底是不忍心看这光风霁月的大徒弟手染鲜血,她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若是还有下一次……毁了情蛊,便留他一条命。”
早晨的阳光清透而温软,为他的睫毛上缀了一层金边。
她那大徒弟低下头来,看上去是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谨遵师尊教诲。”
第39章出嫁十里红妆
温廖缓缓抚上自己的心口,眉头紧蹙。
至少在她面前,大徒弟向来是一个做事情留有三分余地的人。
那一次他之所以赶尽杀绝,或许只是因为他害怕……有人发现他中了入情蝶。
是她太过迟钝,日日夜夜养在身边的徒弟对自己产生了异样的情愫,她都没能及时发现。
以至于如今……
温廖叹了一口气。
原来是中了入情蝶啊。
这么说来,原主如此痴迷于七皇子也就解释得通了。
原主从一开始,便只是七皇子培养的一枚棋子。
只是入情蝶要起作用,中蛊之人必定有所深爱之人……原主喜欢的不是七皇子,又会是谁呢?
温廖只能感叹这幻境果然是虐恋情深。
眼前灯火悠悠,温廖面前摊着一张信纸,上面的字迹已经被眼泪模糊得辨认不清。
空气中浮动着一种诡异的香味。
她心中传来巨大的抗拒和痛苦,仿佛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不情不愿。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寥寥乖,怎么又把这封信写废了呢?”
他将她手下的信纸抽了起来,替她抹掉眼泪,又为她铺上一张崭新的纸。
“来,寥寥重新写,好么?”
七皇子轻轻抚上她的后脖颈,“告诉莫宸,只要二月初七,他带兵来帮我,你就嫁给他。”
见温廖没有动,七皇子再度重复了一遍。
空气中异香的味道变得越发浓重起来。
温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开始提笔写了起来。
这一次信终于写成了。
七皇子拿起信纸,眯眼看了一遍,又缓缓吹干,“我的寥寥做得真好,一石三鸟之计……”
他忽然低头笑了起来,胸膛处发出阵阵嗡鸣。
温廖控制不住地流起了眼泪。
七皇子低下头,指尖用了些微力度从她的眼角擦过,“哭什么?我的寥寥,等事情成了,我便让你入主中宫……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宠。”
幻境再度扭曲。
朔风吹拂,铁骑将地上的白雪踏为污泥,四处都是残肢断臂,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她躲在一个巨大的柱子之后,看着台阶之下跪得密密麻麻的人。
跪在众人之首的正是莫宸,他手握长剑,一身甲胄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
“回禀七皇子,敌军之首已被斩,军心溃乱,余众四处逃窜,臣已命人去追。”
站在离她不远处的七皇子畅快地笑了起来,“莫将军,穷寇莫追,便由他们去吧!”
莫宸皱了皱眉,最终仍然没有说什么。
七皇子意味深长地笑道,“此战你功不可没。”
与温廖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七皇子朝她看了过来,他眯了眯眼,“待我登基之后,莫将军必能成全心中所愿。”
莫宸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那一角月白色衣裳,又低下了头。
莫宸抱拳,“是。”
直到温廖跟着七皇子踏入大殿之中,她都还感觉得到身后那道灼灼的视线。
然而莫宸没能等到属于他的好消息。
天元十九年二月初七,七皇子逼宫,远在云洲的莫小将军率兵十万远赴望京城相助。
与此同时,狄族来犯,云洲兵力亏空,莫老将军与周家嫡子苦战五日,终是未能等到朝廷派来的援军……双双战死在云洲。
狄族长驱直入,直取云洲十六城。
也因此,大夏朝在新皇登基之日,痛失云洲。
莫老将军战死之前留有血书一封,字字泣血,直言莫家不忠不孝,愧对先皇戎马一生打下的这江山。
又叱责七皇子狼子野心,昏庸无道,必是亡国之君。
最后……还将莫宸除族谱,责令其死后不得入祖坟。
世人哗然,皆道将军府满门忠烈,守卫边疆,却独独出了莫宸这么一个利欲熏心,满眼功名利禄之人。
莫宸与七皇子狼狈为奸,斩杀民心所向的四皇子,逼宫先皇……两人皆是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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