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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逼迫着自己从温室中走出,成长为一棵能为家人遮风挡雨的大树。
她才知道,原来大树也怕风吹雨淋,也怕电闪雷劈。
来到修真界之后,她又开始学着做一个不崩人设的恶毒女配。
按着剧情线欺压弟子,挑拨离间,偏心主角。
她分明是在一个充满呵护和偏袒的环境中度过了整个童年,如今却要以最恶毒的手法对待这些孩子们。
刚开始她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小殷别被火舞鞭抽得血淋淋的后背;
梦到时归雨满手是血,掐住喉咙逼迫自己将食物吐出的模样;
梦到黎璃跪了冰魄寒原之后肿得不成形的膝盖……
那时她白天按照剧本兢兢业业完成任务,夜里却总是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哭。
她分明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她偏偏需要逼着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有时候时间久了,她自己都开始怀疑,她到底是“温廖”
,还是那个恶毒的蛇蝎美人“沉烟真君”
?
她甚至会想,若是在种花家,她这样的恶毒师尊是一定会被拉去枪毙的。
可是她不想死,她必须完成任务,她必须……回家。
床榻之上,那个小小的少女将自己努力蜷缩成一团,咬着嘴唇无声哭泣。
“不哭了,阿廖。”
有人奶声奶气,将一双小小的温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
“不哭了,阿廖。”
那道声音乍听清冷,却暗藏着无边的温柔。
孩童已经长大,指尖温热,轻轻拭去她眼角滚落的泪水。
月色照进窗棂,勾勒出床榻边上身着白衣那人清瘦的轮廓。
长夜漫漫,月华如水。
第26章守陵寻她百年
沉幽冥域。
黑色的幽冥花海缭绕着淡淡黑气,花蕊处一点淡银光团忽明忽暗。
风拂过,光团便如一团蒲公英轻轻飞起,又落入黑色的土壤之中,长出一朵新的幽冥花。
一幢巨大的宫殿矗立在幽冥花海之中,通体漆黑,屋檐廊角之上精致的描金钩花隐隐现出残败之色。
这便是最后一代魔尊住过的魔宫。
千余年前,修真界魔气充盈、妖鬼横生,魔修猖獗、生灵涂炭,正道式微。
直到修真界大能们合力封印了魔渊,至此天地秩序归一,魔修渐渐销声匿迹。
然而在百年之前,魔渊的封印出现裂隙,魔渊中的魔兽倾巢而出,四处为害。
修真界以牺牲四百余名修士为代价,及时填补了魔渊的裂隙,这才避免了一场祸乱苍生的灾难。
世人皆感叹那场封魔大战中牺牲的四百修士心怀大义,甘愿以身殉道。
通往魔渊的往生路上,为纪念这四百余名修士而雕刻的天义碑年年有人瞻仰悼念,周遭放满了施以法术,长开不败的鲜花。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魔渊中的封印已被损坏,魔渊随时面领着再度开启的可能。
如今魔渊能这么安稳,是因为一个人。
那日各大宗门掌门在清遥宗秘密议事,各执一词,忧心忡忡之际,一人跪在殿外,自请镇守魔渊。
那人正是清遥宗沉烟真君的二弟子,时归雨。
时归雨天生邪骨,沉烟真君花了足足十年的时间替他炼化邪骨,引导他走上正途一事,直到那一日才大白于天下。
邪魔两道,皆为极恶。
以时归雨体内残留的那块邪骨,足以继续镇压魔渊千年。
人人皆道沉烟真君心狠手辣,做事不守章法,又怎么会想得到这样一个风评极差的蛇蝎美人竟会暗中做成了这么一桩大事。
一石惊起千层浪。
修真界高层各执一词,有人说沉烟真君包藏祸心,竟暗中收留天生邪骨的时归雨为徒;
也有人说沉烟真君是心怀大义,自己隐忍不发暗中教导时归雨多年,为修真界铲除了一大祸患……
更多人还是对天生邪骨的时归雨心怀忌惮,要知道天生邪骨之人,本该成为邪神,颠覆苍生。
如今他既然愿意自请镇压魔渊,也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从此以后,世人只知身体病弱、常年在清辽宫疗养的和光真君,却不知独身一人镇压魔渊的沉烟真君二弟子时归雨。
而对当年收养了天生邪骨为徒,但欺瞒不报的沉烟真君……便认定她一个功过相抵。
毕竟……她还教养出了一个半步成神的惊崖剑君。
魔宫阶前铺满了幽冥花的透明黑色花瓣。
一人紫衣翩纤,拾阶而上,花瓣被惊扰得四处纷飞。
魔宫里弥漫着淡淡的酒味。
黎璃皱了皱眉,拂开黑色幕帘,径直走到后殿。
殿中空无一人,一壶清遥酿歪倒在地上。
漫无边际的黑色幽冥花直到往生路边才慢慢变得稀疏,寻着花海渐稀处,便是天义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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