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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吹了声口哨,不远处响起“哒哒”

的声响,一只雪白的宛若珍珠的小马跑了过来。

它漫步在雨丝中,油亮的毛发挂着晶莹的雨水,显得如此从容洒脱,好像拨开了魏佑娣的一处心弦,有块地方坍塌下去,自由自在的风灌了进来。

鬼使神差般地,她抬起头,和那双翠色的眸子相对。

“好。”

她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但我从未骑过马。”

“不用怕,”

他笑了笑,眉眼间有几分意气风发:“珍珠乖顺,最听我的话。

我说要护住你,就绝不会食言。”

鹘长腿一迈,熟练地翻身上马,朝魏佑娣伸出一只手,打算把她拉上去。

魏佑娣身材高挑,但在北匈男人面前,依旧是娇小玲珑。

她把手递过去,那只宽厚的、属于男人的手立刻收拢,将那细白的柔荑握紧。

只听一声惊呼,下一秒,魏佑娣便被他单手拎了上来,坐在了马背上。

鹘宽大的身子把她牢牢包裹着,像是温暖的巢穴守护着一只幼鸟。

她的后背紧贴着结实的胸膛,连鹘的笑声都能感受得到。

“抓住缰绳。”

她把手放了上去。

“做得真好。”

男人轻轻一笑,低沉的声音让她心口一麻,好似被一片羽毛撩拨了一下:“驾!”

一声清喝,小马快活地扬起前蹄,发出了嘶鸣。

而后朝着春风拂面的方向,“哒哒”

地跑去。

……

春雨连绵下了两三日,催开了大理寺门前的梨花,细碎的花瓣如碎雪般随风撒落。

太阳终于出来的那日,阳光如牛乳般洒在地上,屋内窗明几净,亮堂怡人。

大理寺主簿是个干活拖泥带水,退值溜得飞快的人。

李衍一连三日在门前堵人,每次都被他逃之夭夭。

这人似乎消息颇为活络,他今日吸取教训,直接来到了藏档室。

主簿看到李衍后,脸上的笑挤成了一朵花:“是什么风把李寺正吹来了,来来来,李大人快请坐。”

李衍看了眼面前的硬木圆凳儿,丝毫没有坐下的意思。

他打量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案件卷轴,开门见山道:“主簿大人,三年前连城水患一事,可有结案文书?”

主簿挠了挠头,苦恼道:“这……下官也记不清楚了,想必这个案子并不是下官建档,所以……”

“我查了那年的当值簿子,那日确实是你在值。

主簿看到这个,可能想起来?”

说罢,他把一件金黄的物件儿扔到桌子上,咣当作响。

这是老皇帝特许他为李府翻案时,给的镀金令牌。

李衍的目光深沉难辨,沉默之中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滋生。

主簿被那令牌吓得抖了抖,立刻垂下头去,唯唯诺诺道:“李大人言重了,下官年纪大,总有脑子糊涂忘事儿的时候,李大人且稍等片刻,下官这就去找,这就去找……”

不一会儿,主簿便“吭哧吭哧”

抱着一叠文书过来。

这些文书足足有两指厚,被浸了樟脑药水的草绳牢牢困住,散发着久远的,微苦的气息。

“李大人,这里便是连城水患的结案文书,都在此处了。”

这些文书泛着微微的黄,不少页脚还卷着边儿。

时隔三年,那些无处可诉的冤屈再次重见天日,摆在自己面前,化为了面前的白纸黑字。

大坝决堤的轰鸣也好,被洪流卷走的哭喊声也好。

大雪纷飞的冬天,带着血腥味道的青石砖,苍茫而又不可及的主殿,单薄的少年伶仃一人对抗整个大雍皇权的一意孤行。

三年前的一切又在眼前再现,痛苦鲜活得让他宛若万箭钻心。

李衍看着这叠文书微微出神,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将文书带走。

第81章好似微微一用力,就能把她……

李衍拿着连城一案的文书,并没有立刻翻阅,而是带回了家中。

大理寺如今非昔比,李尚书昔日亲手扶植的派系树倒猢狲散,早已对自己避之不及。

他此番再进大理寺,表面是调查李尚书贪污一案,实则要从连城把二皇子所有的棋子连根拔起。

他倒要看看,这名不见经传的弹丸之地,究竟有多少不见天日的沉疴。

回到家中已经是晚膳时分,小姑娘近日也忙了起来,每每回家都要披星戴月,洗漱完倒头就睡。

她似乎在忙于武学堂建造一事。

这几日,老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次,曦河去庙中祈福,无暇估计武学堂的进度,于是原本让谢幼云同工部的人对接,如今为了增加人手便把顾瑶也派了过去。

是以最近顾瑶奔波于家中和武学堂之间,回到家中已经筋疲力尽。

这日,她看到李衍挑灯夜读,便好奇地凑过去,发现他手中读的不是诗卷,而是厚厚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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