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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寒一好,他便来到了花园。

这次会是什么?

李衍怀着一丝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好奇,熟练地走到假山后,果然有一只红色的布囊躲在一处凸起的石头上。

他的眉眼亮了亮,闪过一抹转纵即逝的笑意。

已经连着四天了,每天一早这里都会有人放下一个小小的布囊。

第一个是青色,里面是几双厚实干净的鞋子,尺码正是合适;第二个是黄色,里面装着些干净的帕子;第三个包裹是蓝色,里头是一些常用的药包。

这个红色的布囊方方正正,颇有重量。

他心中一跳,快速打开后,竟是几本珍贵的古籍。

这几本古籍饶是李府没落之前,都是他可望不可求的孤本!

许多人都认为早已不存于世,但现在它们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手中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烫手,双手一松,那几本书落在了地上。

“哎呀,快捡起来!

脏了你还怎么看。”

似乎有人比他动作更快——那双属于女子的、细白的手赶紧把这几本书捡了起来,心疼地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李衍轻声道:“顾瑶。”

小姑娘愣了愣,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几日总有人往这里丢布囊,是不是你?”

虽是猜测,但李衍的眼神却很坚定。

除了顾瑶,没有人知晓他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假山后有如此隐秘的地方。

顾瑶爽快地点点头:“没错,是我。

东西你都收下了吧?”

他点点头,一句“谢谢”

却哽在喉咙里。

小姑娘虽然大大咧咧,却粗中有细,送的东西都是常用且不昂贵的必需品,让他没有收下的心理负担。

除了今日这几本秘籍,他觉得似有千钧之重似的——她是哪儿弄来的呢?

“你放心,这几本书我早都背会了,这是我给你默的手抄本,不过已经给云雩打了招呼了,毕竟是他的藏书,他同意的还挺爽快的。”

云雩?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李衍还没回忆起来,便听到顾瑶问道:“今天来找你,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何事?”

小姑娘的脸蛋微红,目光闪烁,半晌才开口:“你有没有见过一支银簪……”

当着他的面,提起那支银簪,好似又回到了那乌龙百出的一天。

但是顾瑶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此时此刻,她在怀念。

那明明是自己再也不愿回忆起来的一天,如今想起却感觉好似过去了很久,久到怦然心动的燥热消失不见,徒留物是人非事事休。

她心头有些伤感,不敢直视李衍的眼睛。

自己都尚且如此,那么李衍呢?他这三年是如何度过的呢?

“你说的可是这个?”

李衍从袖中掏出一支银簪,一阵清风吹过,珍珠叮当作响。

顾瑶点点头,欣喜地倒了谢。

“没想到,这支簪子你还留着。”

他突然开口。

第40章她一字一顿道:“作为友人,……

“挺、挺好看的呀,我平时可喜欢戴了。”

顾瑶的语气故作轻松:“多谢你帮我找到了,不然弄丢了,我上哪儿找一个一模一样的。”

他笑了笑,却不及眼底,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里。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顾瑶看了眼高升的日头,突然想起自己在这里也已经耽搁了许久,是不是该走了。

她正打算告别,却被李衍喊住了。

“顾瑶,谢谢你的布囊。”

她愣了愣。

“但是,以后莫要再送了。”

李衍说。

“为什么?”

他反问道:“我亦想问你,为什么?”

顾瑶的脚步蓦然定住,好似在这湿润的泥土上扎了根,无论如何都没有力气再迈出一步了。

她一字一顿道:“作为友人,也不行吗?”

顾瑶说得没错,他们大小一起长大,同住一条巷子,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李衍浑身都写满了“我不信”

,但她现在反而对李衍没有了起初小心翼翼的心态,尤其是之前照顾他一晚之后。

儿时的迷恋总带着一丝一厢情愿的美化,觉得他无所不能,白璧无瑕,像一朵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岭之花。

现在她年岁和阅历都有所增长,换一种眼光去打量李衍——他也是个血肉之躯的人,会发烧,会做噩梦,会像被人丢掉的小狗,吃到苦的东西脸上露出讨厌的神色。

顾瑶说:“你可以不收,但我送不送是我自己的事。”

李衍皱眉。

“随你。”

他又离开了,顾瑶总觉得他好像离自己更远了一些。

每次自己想往前迈一步,他都要后退两步,现在尤其如此。

之前还是李府小少爷的时候,顾瑶觉得门第的沟壑不可跨越,如今是人心的沟壑,任凭自己如何努力,也不过是一头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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