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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藏魂崖中的这两?百年时间里,她不断地将“愿力”
注入哭朱雀,直到哭朱雀终于?拥有了可以一击短暂击穿葬魂崖的能?力,她才终于?能?利用这短暂的时间,逃出生天。
尔允想到她这两?百年间,注入哭朱雀的愿力来源……
她是一只梦魅,自梦中生,拥有能?够窥视他人?梦境,编织梦境的能?力。
这世?间所有人?,他们梦境中潜意识的流向,对她而言,都?像是飘过鼻尖的花香,或是流过指尖的水,她能?够感?应到。
便是用自己这种特殊的能?力,她在这两?百年里,找到了四个可能?会遭遇巨大悲剧的女子。
宛芍,景颐,文绮,玉澧。
自己通过窥视她们的梦境,还有与她们相关联之人?的梦境,猜想着可能?发生在她们身上的最坏的下场。
同时,也通过那?些流溯在身边的潜意识,判断出未来极可能?发生的某些片段事件。
然后,将自己猜想出的最坏可能?,和未来极可能?发生的片段融合在一起,编织成清醒梦,施加到她们身上。
她们不负她所望。
她们觉醒后,都?纷纷扭转了那?个最坏的结局,谱写出属于?她们的好结局。
她们在既定的“命”
之下,扭转了“运”
,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在这过程中产生的强大愿力,便是尔允要的。
她将这些愿力都?注入到哭朱雀中,最终,这把伞成为带她冲出葬魂崖的最终钥匙。
她终于?出来了。
这段长达两?百年的绝望的囚禁,到此为止。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是她复仇,揭露一切阴暗肮脏的开始。
尔允知?道,自己逃出葬魂崖的消息,很快就会被上界的掌权者们获知?。
要不了多久,铺天盖地的通缉,就会向自己涌来。
天罗地网,她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追过来。
而他们最可能?搜查的第一站,就是她的家——阴司冥界的都?城。
尔允,笑了。
艳尘绝世?的脸上,如血的红唇轻轻一挑,那?是一抹教人?脊背发冷的、至妖也至颓的笑意。
自己也没想逃。
不但不逃,反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搅动一天风云。
而在这之前……
她轻启红唇,喃喃:“父君、母妃、兄长……”
与自己的亲人?阔别两?百年,就像是他们全家,被强行分割在不同的地方,却共同腐朽着、衰败着。
她很想念他们,也无颜见他们。
都?是因为她犯下大罪,被抓进葬魂崖,连累了全家人?困顿不堪。
就让她在开始复仇前,同家人?们道别吧。
往后,便是陌路,再?不相识。
***
阴司冥界。
尔允的家。
昏暗广袤的冥界,无数的荒野和城池。
天空中是堕落的星辰,与一条漫长的冥河。
幽绿色的河水,从每个臣民的头顶上空流淌过,像是一条无穷无尽的流光锦缎。
阴司冥界的都?城,在人?间那?些凡人?的口中,有个听上去威武又?阴森的名?字:酆都?。
但在神明的世?界里,在他们阴司冥界臣民们这里,他们的都?城,叫作“朔望之城”
。
对那?些惧怕死亡的凡人?们来说,酆都?,也就是朔望之城,充满了黑暗、恐怖、鬼哭狼嚎,和累累白骨。
可生活在这里的臣民,都?知?道,不是的,所谓的地府,和阳间一样都?是个丰富多彩的大千世?界。
朔望之城有着高耸的城墙,壮阔的琼楼玉宇。
城墙之下,开着绵延百里的桃花,整个朔望之城都?被环绕在粉红色的花海云雾中。
就像一个神秘厚重的,远离尘嚣的古老国度。
这是尔允第二次,亲眼见到阴司冥界的样子。
是的,第二次。
她从降生的那?一日,就被父君安排在阴司冥界的极寒之渊,做极寒之渊的看?门人?,看?守关押在里面的重刑犯。
整整八百年,只能?待在那?冰冷孤寂的深渊里,不见天日,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她只能?通过犯人?们的梦境,像是管中窥豹那?样,一点点地描画世?界的样子。
可这不是个美好的过程。
在窥梦的时候,那?些罪犯们梦境中的负面情绪,不甘、愤怒、忏悔、悲伤……那?些罪恶的记忆断片,无一不像是一把把厚薄不一的刀片,割在尔允的心神上。
她多想亲眼看?看?,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自己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那?时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当她终于?能?亲眼看?到朔望之城、看?到阴司冥界时,却是她被官兵们押往葬魂崖的途中。
那?是第一次。
今日,她逃狱出来,回到朔望之城。
这是第二次。
在朔望之城最中央的宫阙中,尔允见到了自己的哥哥,司徒重云。
自从尔允被打入葬魂崖,她的父亲老冥帝,以“管教不严”
的罪名?,亦被打入北海之底,在冰冷的深海中囚禁思过。
她的母亲冥妃,一病不起。
冥帝的位置,便由哥哥司徒重云,仓促继任。
在铺满墨玉地板的寝殿中,尔允缓缓跪在了哥哥面前。
冰凉的墨玉,透过单薄的裙子,将刺骨的寒意,浸入尔允的双膝。
寂静的寝殿里,一根根蕴满烟絮的墨玉柱子,盘绕着众鬼和魂烛的雕刻;一重重幽蓝色的纱帐,在尔允的身边,摇晃着,像是长着皱纹的一只只手,抚过她的头发和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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