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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我来。”

元荆只说了简短三字,便转身朝府门走。

岳珈快步跟上他,他步伐急促,将岳珈远远抛在身后。

待岳珈走出颂王府时,元荆已坐上了马车。

元荆一路面色如铁,一语不发,周身透出的威严令人敬畏。

岳珈心如火焚,却也犹豫了许久才敢开口问他:“是我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哥哥如今是突厥驸马,手握兵权。

离成功越近,危险也就越近。

“他很好。”

元荆语调冷淡。

岳珈松了口气,转瞬又觉疑惑,除了哥哥的事,还有什么要事会令元荆这般严肃。

她正欲再开口时,元荆又冷冷说了三字——“别说话”

第37章话别

夜色渐深,马车内漆黑一片,岳珈看着闭目的元荆,耐心随着时间一点点消磨,终忍不住质问道:“王爷带我来此究竟何事?已近宵禁时辰,若无要事我便先回肃王府了。”

岳珈正要起身,元荆忽握住了她的手腕:“我明日要启程去讨伐突厥。”

岳珈心头猛然一跃,这么快就要与突厥决战了吗?

元荆缓缓睁开眼,道:“突厥人还没能完全信任岳琛,我得去打一场败仗,一场从未有过的败仗。”

他是大数最善战的王爷,更是未来的大数帝王,只要岳琛打败了他,甚至令他重伤,突厥人就不会再怀疑岳琛的忠诚。

岳珈默然,心中生了几分担忧。

“你是在担心你哥哥,还是我?”

元荆看出她眸中的忧虑,问道。

岳珈忽觉背上一热,心里霎时慌乱,忙将手腕抽回,避开元荆如炬的眸光:“我自然是担心哥哥的。”

声音细弱,如何能瞒过元荆。

元荆淡笑,挑开车帘瞧了眼天色,又是一笑:“差不多了,下去吧。”

元荆背手下马,狭窄的街道漆黑一片,隐隐能听见铜铃的响声。

岳珈只觉这墙头甚是眼熟,走至门前方知这是香积寺。

夜里的香积寺没了香客拥挤,也不见僧侣诵经,静得似入了定一般。

月尚未圆,稀薄光影在莲花池中沉浮。

池中那朵并蒂莲正好开在最明亮处,花瓣粉嫩透亮,纹理分明,如蝉翼又如明玉。

几只萤虫流连其间,萤光环绕,更显并蒂莲非红尘俗物。

岳珈看得痴痴,元荆看她也看痴了眼。

这一去突厥少不得数月不能相见,只能趁今夜多留些回忆。

月影里的她比那并蒂莲更加出尘,他想伸手去捧,却怕打破这镜花水月般的宁静。

“王爷为何要带我来此处?”

过了半晌,岳珈才想起来自己是莫名其妙被元荆拐来的。

元荆淡淡一笑,望着天上缺月,负手道:“此去突厥,有些话要交代于你。”

有何事在王府里说不得,偏要深夜来此地说?岳珈暗暗想着,却不敢再追问,怕听见不愿听的答复,徒招尴尬。

只道:“王爷有何指教?”

“此去突厥归期不定,我不在长安,你需多加小心,若有人寻衅,肃王府又护不了你,只管去颂王府,偌大长安还未有人敢动本王的府邸。”

事实上,元荆并不担心有谁会对岳珈不利,全长安都知自己心系于她,谁敢来得罪,不过是寻些话说罢了。

岳珈应了一声,也未放在心上。

元荆不在,最喜欢来寻衅的薛声也能消停了。

“那个宋漪。”

元荆又想起一事,“别与她太过亲近。”

虽不怕宋漪会对她不利,但那等心思深重之人到底是远离为上,免得遭其利用。

岳珈倒没瞧出宋漪有何不好,不过元荆说这话想必是他的道理的,听了也无坏处。

见元荆良久不再言语,岳珈便道:“王爷若没旁的事情交代,不如打道回府吧。”

已是深夜,若让人知晓她与元荆孤男寡女来这儿看并蒂莲,少不得又是一番议论。

“你不喜欢这莲花吗?”

元荆并不喜赏花,只是不舍有她在的良宵。

“不过一朵花罢了。”

岳珈故意道,“奴婢是个粗人,赏不来这些风雅。”

元荆知她说谎却不拆穿,继续望着莲池一语不发。

池里隐约能看见她的倒影,浅浅淡淡,似是栖在水中的仙姑。

“王爷明日便要起程,还是早些回府休息为好。”

岳珈一心想回王府,只得换了套说辞规劝他。

元荆果然受用,抖了抖袖子抬起腿往回走了。

即便知晓她并非真心关怀,这话听着到底暖心。

第二日宵禁刚解,元荆的军队已悄然挥师北上。

岳珈方从睡梦中醒来,惺忪睡眼望了碧空良久才起身洗漱,随熙蓝去王妃处请安。

熙蓝惯了磨蹭,一路拈花惹草玩玩闹闹,短短路程走了许久。

岳珈张望着前路,元照韫每日都会清早去王妃处请安,不知今日能否遇上。

哪怕遥遥一望,也觉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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