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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奔波一天后回到小窝,他只简单冲了澡便早早躺上床,眼睛一闭一合,从七点半睡到十一点半。

在将近十二点的前十分钟,温南星醒了。

白日里在车上累计的睡眠时间,再加上刚才,实际已经超过八个小时,再闭目养神也难以入睡。

并且……

温南星起身拉开窗帘,雨滴敲击窗户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清晰。

外面开始下起了雷阵雨。

温南星默不作声往后退了退,再把屋子里的灯点亮,去客厅倒了杯水后又将电视开了点声音。

老破小的隔音是出乎人意料的欠佳。

楼梯里的脚步声,楼下老人家的咳嗽声……以及玄关外的那一声清脆的“咔哒”

门开,过了几秒,像是又被关上。

玻璃杯轻磕桌面,温南星顺势往玄关看去,再看了眼屋外的暴雨。

这么晚了,他是现在出去了?

还是刚从外面回来?

奇异的感觉再心口升腾,温南星思忖良久,仍旧走到玄关门前,打开一条小缝隙。

……

“咔哒。”

挡路的小石子被人一脚踹出去很远。

岑黎提着一袋子药,从二十四小时药店走出去,拢共花费十分钟。

他一向忍疼,但今天却出现一个意外因素。

——“溜冰是个危险运动”

这样想着,岑黎同时将这项运动划入黑名单。

嘶……

糟糕的雨夜。

上楼,吃药,然后躺着睡一觉。

这样应该就好了,岑黎边安慰自己边上楼。

好不容易在家门口站定,他收了伞,摸索自己口袋里的钥匙时,头顶的灯却不讲道理地灭了。

他抬眼看向那盏不识好歹的灯,正要跺脚,背后忽地出现一声嘎吱响。

“你回来了?”

有些松散且轻灵。

岑黎虎躯一震,猛地转头,光影底下,是一张黢黑的面孔。

没……没脸?!

要魂飞魄散呐。

“无脸鬼”

又朝他迈出一步。

岑黎这才看见那张脸,有脸,贼好看一张脸。

“温、温南星?!”

他吐出一口浊气,“你……这么晚了,你没睡?”

但先前因战栗而握不住的塑料袋啪叽落地,药瓶骨碌碌滚到温南星脚下。

过道里的声控灯熄灭的时间似是被延长了。

白色瓶身,模糊的前两字,明晰的后三字。

借着昏黄的光亮,温南星看清楚了。

止痛片。

“你……”

听到稍显颤抖的声线,岑黎心头一跳。

“是不想治了吗……?”

望向温南星抿直泛白的嘴唇,岑黎突地滞住:“?”

嗯?

他是得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绝症吗?

第35章

夜间谈话进行前总是需要一点缓冲,比如用美食。

昏黄的厨房里亮着盏小灯,朦朦胧胧。

小锅里正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滴答滴的时钟指向十二点半,岑黎打了个哈欠,把最后一点细面捞起。

飘着热气的两碗番茄鸡蛋面端出来的时候,差点把楼下睡梦中的大爷给馋到坐起来。

为了不惊扰他人梦乡,温南星善解人意地关了窗。

回到桌前时,他的目光依旧紧盯着那瓶已经开了口的白色药瓶上,像是要将那些说明文字一个个抠下来。

“咔哒”

一声微响,炉子上的蓝焰火苗逐渐转小。

淋上最后的盖浇,岑黎转身从筷笼里抽出两双颜色不一的筷子,转过身却蓦地看见一位“背后灵”

,正沉默地看着他。

岑黎惊了一跳,瞧见是温南星,才拍着胸脯:“你站这儿干嘛?吓我一跳……”

“打个商量,以后半夜的时候千万别这样突然出现在人背后,我心脏经不起这么折腾的。”

方才多吓人啊。

他当真以为是午夜凶铃呢,阴雨天,突然出现的……

艳鬼?

岑黎晃了晃脑袋,大抵是刚才淋了雨,进水了。

“我过来……端碗。”

温南星眼神始终落实在他手背,那一块用药膏遮掩住的疤痕,然后回答他方才的问题。

很微妙的感觉。

就像他把已经彻底毁坏的贝斯藏在角落,既不想丢弃,也不想拿出来复见光明。

“嗯?”

不过岑黎没给他表现的机会:“不用,你出去坐着吧,两个碗而已。”

搞得他都感觉自己弱不禁风,提不动刀似的。

开玩笑,怎么可能。

他又没……

“你有病吗?”

……病。

“?”

呀,会读心术。

刚拉开椅子,屁股还没落座,就听见一声骂,岑黎怔然抬眼,望向冒出这句脏话的“小鬼”

温南星一脸肃穆,正襟危坐。

如果不是怀里抱着只橘猫,这场面就真像极了审讯犯人现场。

没听过斯斯文文的同志骂人,很稀奇,但岑黎知道那只是单纯的问句,和脏话攀不上一点亲戚关系。

“它还挺黏你的。”

岑黎一笑带过那句颇似国粹的问题。

明明自己有家,非要装作流浪猫的样子,跑到别人家来。

温南星摇摇头:“不要岔开话题。”

岑黎失笑:“什么?”

温南星指了指孤零零被搁置在一边的药店塑料袋。

“……”

着实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来不及敛起的笑容滞在脸上,半晌,岑黎不由自主叹了声气,“有,我可太有病了。”

“很……不好的病吗?”

温南星这会儿知道要循序渐进地问问题了。

因为他想到他的外公,享年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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