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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渐渐变大,隐隐有个脑袋的雏形,他便敷衍地放在那身体上。

本就丑丑的雪人身子,放上脑袋更丑了。

谭清音的小脸慢慢垮下去,嘴角耷拉,委屈极了:“你毁了我的雪人。”

裴无望着那脑袋与身体极其不搭的胖雪人,脸上难得浮现一丝不自在。

他伸手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另一手拉着她往外走。

“回去再给你堆。”

“乖,听话。”

眼前昏暗一片,脚下磕磕绊绊,谭清音只能搂住他的腰,将一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这般强势,谭清音气不过,抬手在他劲瘦腰间掐了下。

裴无一笑,随即放开她,微微矮身下去,对她说:“山路不好走,背你下山。”

地上深浅雪水,脏污不堪,裴无担心她绣鞋里浸上冰水,恐会冻坏脚。

他这么一说,谭清音便气消了,细眉蹙起,担心地道:“我会压坏你的。”

“不会。”

裴无摇了摇头,不由分说将她背在身上。

她这点重量,还没有诏狱里的刑具重,根本算不上什么。

谭清音软软地伏在裴无的背上,脸贴在他颈边衣领处,轻轻蹭了蹭。

她伸臂环住他的脖子,乖巧又安静,低低地喃着:“夫君,你真好。”

裴无低声笑了笑,她总是如此,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佛殿阶上,空尘方丈一身袈裟,凝目望向寺门。

天地皑皑白雪间,两抹身影融聚一体,一步一步安稳地走向寺外。

他曾经担忧过,很怕裴无事成那一日,便会随着前尘了结,现在看来是不会了。

往日孤绝一身的孩子,背上除了血海仇恨,也有了要牵挂一生的柔情。

第44章如同奖励,更像是封口……

从檀柘寺回来后,眼看着没几日便是除夕了,裴府里上下也开始忙碌起来。

没成亲前,谭府里年年过节都是娘亲在里外操持,置办年货。

等到了自己开始着手打点这些,谭清音方觉得是多么繁忙。

兴许是到了年底,朝中事务也繁重,裴无这几日早出晚归,忙着政事,夫妻俩竟连一同用膳的时间都没有。

谭清音也不怨他,毕竟她也有许多事要做,一辈子还那么长,她不在乎这几朝几夕。

后院里热闹的不得了,主仆三人手里拿着簇新的灯笼和窗花,站在廊檐下说说笑笑。

谭清音亲自在院内树上挂满花灯,小院里如今花木枯凋,厚雪覆盖,唯有一株红梅,在冰天雪地里开得如火如荼。

盈月站在南窗贴着窗花,偏头正见夫人站在梅树下,仰着白腻无暇的面庞,轻轻嗅着枝头红梅。

银装素裹的天地间,树下美人如花枝盛放,娇俏柔旖。

盈月心头渐渐涌起热意。

往年的府里无一丝人气,越是到这种阖家团聚的时日,就愈发显得冷清落寞。

可今年有了夫人,整个裴府从里至外张灯结彩,喜气盈盈,到处充斥着欢愉气氛。

暮色渐合,华灯初上。

裴无回到府中,便径直来到了后院。

他快步走到门口,院内灯笼光晕温暖,热烈地洒在他寒凉的衣袍上。

好似回到当初成亲时,他从前厅回来,满院红绸烛光拂照在他身上,屋内佳人等候,那是他第一次心底生了异动。

他抬眸朝里望去。

长廊灯架下,人影晃动,娇小的身子在墙上投下晦暗影子。

她搬来绣墩,提起裙角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踮起足尖,莹白的手提着盏灯笼,想要将其挂上。

可奈何她个子实在矮,颤颤巍巍地够不着。

云秋瞧得心惊胆战,仰头看着她,“小姐,奴婢来吧。”

谭清音摇了摇头,攀在檐柱的手松开,葱白玉嫩的细指悬停在了半空,招手示意她:“你伸个手,让我撑一下。”

她就快挂上了,云秋同她身高差不多,估计也是如此。

再不济,等裴无回来,让他挂上。

不知为何,身旁突然安静了下来,谭清音茫然未察,她伸出手探了探,指尖触到一方温热的掌心,微砺带着薄茧,她有些奇怪,云秋的手何时这么粗糙了。

谭清音垂眸看了一眼,顿时怔住,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在自己腰侧,修长有力,这分明是男人的手掌。

顺着手掌慢慢看去,入目是男人清隽俊逸的面庞,檐下灯光映在他漆黑深沉的眸底,好似一团烈阳灼得她心头骤动。

裴无身姿颀长,站在她身后,如一堵高挺的墙,以一种保护姿态将她虚罩在怀里。

四目相对之际,谭清音心中雀跃,脸上笑意更甚。

她抓住他的衣袖,伸出一根细指,向上指了指,乌灵灵的眸子望着他,声音清脆:“夫君,我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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