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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
康熙一掌拍在桌子上,“谁说的!”
满屋伺候的人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胤礽却不怕,目前外头只说六阿哥克他,他克六阿哥的话还没正式传开,但他若不提前出手,想来也快了。
他大哭出声,抱紧了康熙:“就是这样的!
要不然我怎么会一出生就没了额娘!
汗阿玛,皇额娘是我害死的!
都是我不好!
汗阿玛,我不要出生了,你把皇额娘换回来好不好!”
说起赫舍里氏,康熙悲痛油然而生,再瞧胤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口皆是宁可自己死,也要皇额娘活过来的话,真心实意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个祸害。
康熙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只能将其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这一番情景,胤礽倒也不全是做戏。
他是恢复了前世记忆没错,但他也确确实实就是胤礽本身。
他的伤心难过都真真切切。
不同的是,半月前的他体谅康熙朝政繁忙,不愿意用这种小事去烦他。
如今的他更懂什么叫做“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
这一通发作,让他埋藏在心里的所有情绪得到了宣泄的出口,一哭就收不回来了,直到哭得累了,在康熙怀里沉沉睡去。
康熙无奈,只能抱着他回毓庆宫。
德嫔瞧着康熙远去的背影,心内五味陈杂。
玉蝉倒了水递过去:“娘娘,咱们得往好处想。
太子这一闹,皇上定不会把六阿哥送走了。”
是不会送走了。
此时送走,就算明面上用为六阿哥好养活的幌子,真正因为什么,只要不是傻子,心里都清楚。
这就等于默认了命理之说。
都是命理之言。
承认了六阿哥克太子,就得承认太子也克六阿哥,并且克死了元后。
康熙是万万不可能让太子背上这种名声的。
所以,六阿哥绝不能送走。
德嫔挥挥手让玉蝉退下,一边轻轻晃着摇篮,一边叹气。
她最初也没想把六阿哥送走。
只是宫中关于“福星”
的流言起得莫名其妙又来势汹汹。
这波还没过去呢,又多了命克太子的说法。
太子是储君,更是皇上的心肝肉。
前者她还能缓一缓,毕竟康熙不是蠢的,不会因为一则流言对她和六阿哥如何。
后者才是真要命。
她知道康熙已经在着手调查了。
诚然这里头确实是有人搞鬼,可就算查清楚幕后黑手,事关太子性命,康熙心里就真一点不发憷?他会真的毫无芥蒂?就康熙待太子那个偏心劲儿,她不敢赌。
所以只能先出手。
流言甚嚣尘上,堵不住,那就不如换个方式。
她只有让六阿哥也病一回,把单方面的六阿哥克太子变成双方面的互相克。
如此她再出面请康熙送走六阿哥,主动避让。
一次不答应,她多劝几次,总能成。
虽如今看着是六阿哥吃亏,但康熙必然记得这份情。
别看现在康熙对太子多好多特别。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太子能保证一辈子不犯错,一辈子得圣心?倘若往后出点什么事让康熙失望。
此时六阿哥的主动避让,就会变成是太子容不下兄弟。
到得那时,康熙只会更心疼六阿哥。
况且,宫里的阿哥不少。
大阿哥有惠嫔与纳兰家。
三阿哥是荣嫔所出。
荣嫔伺候康熙多年,共生五子,四子都夭折,独剩了胤祉。
便是看在这点情分上,康熙也会多加疼爱。
四阿哥……
四阿哥如今养在佟佳氏宫里。
五阿哥养在太后身边。
谁都不容小觑,六阿哥在其中真没什么优势。
送出去就不一样了。
既躲过了这阵风头,康熙选的大臣不说位高权重,家世也一定不会差。
冲六阿哥的身份,他们就得捧着护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有这层关系在,六阿哥长大后,就是天然的盟友。
她出身不如别的高位嫔妃,没有强有力的母族,只能用这般迂回的政策来给六阿哥添一份助力。
思定之后,她便觉得这法子是真不错。
反正六阿哥又不是不回来了。
等过个几年,事情淡了,再接回宫就是。
这些年,她会常送东西过去,也会让乌雅家的人多去探望。
不在宫里,来往更方便,六阿哥与外家关系也能更亲密。
为此,她特意让儿子病了一场。
当然,她也怕儿子真有个万一,出手很有分寸。
再就是太医院的孙太医与乌雅家有旧,会帮她。
她把方方面面都算计好了。
谁知被太子轻飘飘几句话毁于一旦。
想到自己殚精竭虑一场,敌不过太子两句哭诉。
德嫔十分郁卒。
可是能怎么办呢?就像玉蝉说的,只能往好处想。
……
毓庆宫。
胤礽是被一阵哭闹声吵醒的,揉着眼睛刚下床,就看到兰姑姑从外面闯进来,噗通跪在他脚边:“太子!
奴婢冤枉!
奴婢是你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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